木地板在脚下轻响。
温娆在门口站直。
沈知禾走到台边,没有看田副社长。她把三本台账放到桌上。
厚厚三声。
砰。
砰。
砰。
县领导问:“这是?”
“原始台账。”
沈知禾打开第一本。
“药品代购,自挂牌至本月十五日,登记需求六十二户。实际完成四十一户。未完成二十一户,原因分别是缺票、缺货、需复诊。”
她翻页。
“药品验收由李秀兰签字。每批有供应方、批号、日期。过期药品事件后,所有药品附县卫生局备案渠道。”
台下有人开始低头记。
她打开第二本。
“日用品供销,登记八十四项。放五十三项。软布十五丈已全部分配。肥皂三十块,放二十六块,余四块。煤油二十斤,放十七斤半,余二斤半。”
县领导抬头。
“你不用看稿?”
沈知禾看着台账。
“账是我记的。”
台下安静了。
她打开第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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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指导,登记九人。实际持续训练四人。陈大河负责基础行走辅导,孙木匠负责木具修理。材料费最高一次一元二角,最低三分。未收指导费。后续拟向公社申请伤残人员材料补助。”
县领导的脸色缓了些。
“收益呢?”
沈知禾把黄素琴的算盘放到桌上。
算盘珠子轻轻一响。
“实际收益不能按预订定金算。”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沈知禾继续。
“服务社月流转总额三百二十六元四角。代购服务费实际入账九元七角。供销合作分成三元二角。养殖场批附属收入十六元八角,其中十元已由温娆交予其母作为家庭供养,不计服务社收益。”
田副社长脸更白。
县领导问:“那材料写的一百六十七?”
沈知禾看向那份言稿。
“把预订款、周转款、群众自带票折算价,都算成了收益。”
她停了一下。
“账不这么算。”
礼堂里低低一阵声音。
田副社长终于开口。
“沈同志,汇报材料是公社综合整理,可能口径不同。”
沈知禾点头。
“所以我带了原始数据。”
县领导看向田副社长。
“田同志,基层工作,口径不能替代事实。”
田副社长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