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说:“知道。”
“别什么都用拳头。”
“我没用。”
“眼神也少用。”
温娆沉默。
半晌,她说:“那我闭眼?”
沈知禾看她。
温娆别开脸。
“你教的。”
下山时,服务社灯亮了。那盏灯在暮色里像一粒热米。
沈知禾走慢了半步。
温娆没催。夜里,沈知禾收拾行李。
布包摊在炕上。两件换洗衣裳。灰皮本。沈兰芝案全档。机械厂合同副本。招工表附页。
她拿起那张附页。
机械厂宿舍分配说明。单身女工宿舍,四人一间。每月工资标准。粮票补贴。冬季煤票。
这些字曾经很诱人。像一张干净床铺,一扇没有人抢的门。
她当时没有去。不是不想。是那时红星的账还没结,母亲的名字还在泥里,她走不了。
现在她又要去省城。不是去投奔那张表。是带着红星的账,去和那张表上的地方谈条件。
沈知禾把附页折好,放进布包最里层。
炕桌边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写给顾铮。红线系着纸角。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没有拆。最后也放进布包。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砚之在院门口停住,没有直接进来。
“沈知禾。”
她把布包合上。
“门没关。”
顾砚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布包。
“省厅调令还没正式下。但我明天要先回省城交接。”
沈知禾看着他。
“这么快?”
“嗯。”
屋里灯火晃了一下。
顾砚之把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沈知禾没有立刻打开。
“什么?”
“路上用得着的。”
她拆开。
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旧,擦得很干净。还有一张省城地图,边角用红笔圈了几处。
省档案馆。第一机械厂。省厅。县驻省办事处。
沈知禾看着那几个红圈。
“顾公安这是怕我迷路?”
“省城路多。”
“我识字。”
“路牌有时候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