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走,写。”
“吵架,先让人坐。”
前河来的媳妇问:“要是男人冲进来?”
温娆看她。
“门闩修好。记录写好。人站稳。”
那媳妇还想问。
温娆补了一句。
“怕也站。”
沈知禾站在门外,听见这句,手指碰了碰银锁。
怕也站。
以前她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身后没这么多人。
李秀兰走到她旁边。
“你真舍得?”
沈知禾说:“舍不得也得走。”
“省城那边还有账?”
“有。”
“母亲的账?”
沈知禾看着院里。
王招娣正在教新来的媳妇码柴。周晓云教另一个写名字。温娆站在木牌下,背挺得直。
“不全是。”
李秀兰看她一眼。
“那就去。红星饿不死。”
沈知禾说:“你们别把账做乱。”
李秀兰骂:“滚。还没走就嫌我们。”
傍晚,沈知禾去了山坡。
榆树苗长出一点新叶。很小。嫩得像刚醒。
她蹲下,把树根旁的土压了压。
温娆扛着铁锹跟上来。
“你每次来都压土。再压它喘不上气。”
沈知禾收回手。
“怕歪。”
“歪了再扶。”
风从坡下吹来,带着灶房的烟味。
沈兰芝的碑在旁边。碑前有两朵野花,不知道谁放的。花瓣被风吹得贴在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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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娆站了一会儿。
“你会回来。”
沈知禾说:“嗯。”
温娆看着碑。
“你当然会回来。你娘的碑在这儿。”
沈知禾没有说话。
她把银锁拿出来,擦了擦。锁面映出一点灰天。
知禾,平安。
她把锁塞回领口。
“红星这边,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