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说:“已经很厚。”
“她会说还能厚。”
他弯了下唇。
门外有自行车铃响。巷子里人声杂。省城夜里也不安静。
顾砚之把水壶放下。“我明早来接你去机械厂?”
“不用。”
“你知道路?”
沈知禾拿出地图。“顾公安画得这么红,我看不见?”
“路牌有时会错。”
“嘴长着。”
他看她一会儿。“那我在机械厂门口等。”
沈知禾抬眼。“你很闲?”
“顺路。”
“省厅到机械厂也顺?”
“省城路多。”
她没拆穿。
顾砚之走前,把门闩又看了一遍。沈知禾抱臂看他。
“顾公安,你这是检查现场?”
“检查住处。”
“区别?”
“现场等出事。住处防出事。”
她没说话。
顾砚之走到门口。“信别忘了看。”
沈知禾说:“等安顿。”
“嗯。”
门关上后,小屋一下空了。沈知禾站在门后,听脚步声远了,才把木栓插上。
咔。声音很短。
她把银锁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钉子有点歪。银锁挂上去,轻轻晃。
知禾,平安。
她看着它晃停。然后打开布包。
第一样拿出来的是母亲的信。她放在床头柜上。
第二样是房梁字条。活下去。她用旧书压在信旁边。
第三样是顾铮的旧军帽。她没有放床头。放在柜子上。帽檐朝外。
第四样是顾砚之给的信。
她捏了捏信封。没有拆。放进抽屉第一层。
最后,她翻出招工表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