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先到这里。”
小干事还想说什么,黄素琴已经站起来。
“行了。人家从红星来,不是来听你念省城户口本的。”
小干事脸更红。
沈知禾没接话。
她把册子、目录、合同副本放进布包。布包比在红星时更沉,肩带磨着衣料。
走出机械厂大门时,天已经黑了半边。
省城的灯亮得早。白光落在马路上,把人的影子压得很短。
黄素琴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车把上挂着布兜。
“沈会长。”
沈知禾回头。
黄素琴把布兜往她手里一塞。
“腌萝卜。自己家做的。”
沈知禾看着布兜。
黄素琴说:“省城贵,别饿死在自己人地盘。”
沈知禾说:“记谁账?”
黄素琴瞪她。
“记我嘴欠账。”
罗海萍站在门口,忍不住笑。
沈知禾把布兜接过。
“那我收。”
黄素琴这才满意。
“临租屋有锅没?”
“有。”
“有米没?”
“有一点。”
“省城米票紧,别硬撑。你要是饿晕在临租屋,红星那帮人能把我厂门拆了。”
沈知禾想了想。
“温娆会先问门闩结不结实。”
黄素琴没听懂。
罗海萍倒是听笑了。
“那明天旧药房,我带你走后门。前门那帮人嘴碎。”
沈知禾看她。
罗海萍把怀里的文件夹压紧了些。
“还有件东西,晚上给你送过去。厂里不好拿出来。”
黄素琴眼神一动。
“什么东西?”
罗海萍没答。
沈知禾说:“几点?”
“七点后。”
“我在临租屋。”
黄素琴看了罗海萍一眼,又看沈知禾。
“你俩别把我排外头。有事要用算盘,我比你们都快。”
罗海萍低声说:“不是算盘能算的。”
黄素琴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更得小心。”
沈知禾拎着腌萝卜回到临租屋时,巷子里已经有炒菜味。
隔壁有人拍盆,水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