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印机在外间。
机器老,启动时像喘不上气。纸吐出来的时候,油墨味很重。
沈知禾拿起丁长顺名册复印件。
红章压下去。
地方仓库旧档调阅复印。
章边缺了一小块,印出来也缺。
她盯着那缺口看了一会儿。
顾砚之问:“怎么了?”
“章也缺牙。”
梁守库没忍住。
“姑娘,你这眼睛也太闲了。”
沈知禾把复印件收好。
“闲眼睛能看缺页。”
梁守库不说话了。
出仓库时,太阳已经偏了。城西风大,吹得牌子上的铁皮轻轻响。
沈知禾站在门口,把账本打开。
丁长顺。
驻站联络员。
军区直接指派。
六九调离,去向不明。
陕西,或已故。
医用注射药三支,转附属医院后勤保障处临收,接收空。
她写完,笔尖停在最后一个“空”字上。
顾砚之说:“先去省厅。”
“经侦科?”
“嗯。材料要汇。”
沈知禾抬眼。
“我能进?”
“协助人身份。”
她看他。
“谁批的?”
顾砚之把协调函收进证件袋。
“科长。”
“你说服的?”
“材料说服的。”
“材料自己会走路?”
顾砚之没接。
他把自行车推过来。
“上车。”
沈知禾看了眼后座。
“顾公安,你这是公车私用?”
“借的。”
“谁的?”
“谢明川。”
“他知道吗?”
顾砚之沉默了一下。
沈知禾笑了一声,很短。
“学坏了还挺快。”
她坐上后座,布包压在膝上。
车轮碾过碎石,颠了一下。她手里的账本差点滑出去,顾砚之单手扶了一下车把,车身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