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公安,也不是家属。”沈知禾推开调查室门,把这句话原样还了进去。
屋里的人都看过来。
灯很白。
白得像旧药房那盏坏了三年的灯忽然活了,还专门照人脸。
长桌旁坐着三个人。
一个年纪大些,穿深色中山装,手边放着搪瓷杯。一个年轻些,正拿着笔,笔帽咬在嘴里。刚才说话那个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烟灰长了一截。
顾砚之站在沈知禾身后半步。
“郑科,沈知禾到了。”
中山装男人抬头。
“坐。”
窗边那人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顾砚之,旧案协查也要讲规矩。她进来前,材料先交。”
沈知禾没坐。
她把布包放到桌上。
布包落下去,里面纸角撞到搪瓷杯,叮的一声。
年轻同志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
“这位同志,会议室不是——”
“不是服务社柜台。”
沈知禾接上。
年轻同志脸一僵。
窗边那人笑了一下。
“你耳朵挺好。”
“楼梯窄,藏不住话。”
郑科把搪瓷杯盖扣上。
“沈知禾同志,坐下说。”
沈知禾拉开椅子。
椅子腿刮地,有点刺耳。
她坐下,把省城联络账放到最上面。
窗边那人看着她的账本。
“民间记录?”
“嗯。”
“没有法律效力。”
沈知禾翻开第一页。
“匿名便签,药房封存复印,罗海萍签收,黄素琴见证。”
她把第一张放到桌上。
妇产科o批号药,有人提前调走三支。
不是沈守成。
铜扣。
纸摊开的瞬间,年轻同志的笔停住。
沈知禾又拿第二张。
“旧药房箱底便笺。马建业手写‘铜扣是谁’。原件由附属医院药房封存,厂纪委盖章。”
窗边那人的烟没往嘴边送。
烟灰自己掉了一点,落在他鞋尖。
沈知禾看了一眼。
黑布鞋。
烟灰白。
挺显眼。
没用的显眼。
她继续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