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孙长河。”
她把话筒往耳边压近。
“再说一遍。”
谢明川的声音也低了。
“孙德明,年十一月,改名孙长河。”
沈知禾把柜台上那支铅笔拿起来。
铅笔头钝得很,写在账本上涩。
她把“孙长河”三个字写到匿名便签抄件旁边。
写到“河”字时,笔尖卡在纸纤维里,断了一点铅芯。
她把断芯拨到一边。
“职务。”
“省军区供应站驻站联络员。六八年仍在册。六九年退出军区系统。”
顾砚之抬眼。
沈知禾问:“退出后去哪?”
“地方物资口。”
“具体。”
“物资局下属供应协调组。后续材料缺一页。”
沈知禾冷笑了一下。
售货员在门口小声问:“又缺?”
顾砚之看过去。
售货员立刻仰头看天。
“今天云挺多。”
沈知禾说:“谢明川,缺哪页?”
电话那边翻纸声响了一阵。
谢明川说:“任职交接页。谁接收他,谁给他盖章,看不到。”
“能补?”
“我在找副本。”
“多久?”
“别催。”谢明川声音有点干,“档案馆地下室比你临租屋还冷。”
沈知禾顿了一下。
“穿厚点。”
电话那边静了半息。
谢明川咳了一声。
“知道。”
顾砚之低头,眼角像动了一下。
沈知禾瞥他。
“你笑什么?”
“没有。”
“顾公安,你嘴角上账了。”
售货员在门口没忍住,噗了一声。
又赶紧咳嗽。
谢明川说:“还有一条。”
沈知禾收回视线。
“说。”
“孙长河在改名备案里有附注。”
“什么附注?”
“原家庭成分复杂,建议地方使用时避开原军区姓名。”
沈知禾手指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