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建议?”
谢明川翻纸。
“签批人看不清,只剩一个偏旁。像周。”
顾砚之把笔按住。
沈知禾看他。
周。
周正清。
周建国的儿子。
物资局那只手。
电话里的电流声忽然变大,沙沙地刮耳朵。沈知禾有一瞬听不清谢明川后面的话,只看见柜台上那排火柴盒,红封皮,一个挨一个,像小棺材。
她闭了一下眼。
“谢明川,你刚才说什么?”
谢明川重复:“我说,孙长河还活着。”
沈知禾睁眼。
“在哪?”
“省城。”
“具体。”
“我查到一张退休人员医疗备案。孙长河,男,六十出头,物资局退休,长期咳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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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址。”
谢明川那边纸页哗啦一声。
“物资局老宿舍。”
沈知禾握着话筒,手背上的筋绷起来。
顾砚之把账本往她面前推。
她在“孙长河”下面写:
物资局老宿舍。
笔画很重。
纸差点被划破。
谢明川说:“你别现在就去。”
沈知禾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
“听见不等于照做。”
“谢明川。”
“嗯?”
“你很了解我?”
“我了解你那扇破门。你要是现在冲出去,门闩都来不及插。”
顾砚之抬眼。
沈知禾看向门外。
临租屋方向看不见,只能看见巷子口一根歪电线杆,杆上贴着半张寻物启事。纸角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她忽然想起门闩没插。
“顾砚之。”
“我回去锁。”
他拿起证件袋就往外走。
沈知禾对话筒说:“继续。”
谢明川说:“孙长河有个女儿。”
沈知禾手指一顿。
“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