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去敲门。”顾砚之把临租屋门推开,话音还没落,屋里就传出一声布包砸地的闷响。
沈知禾停在门口。
屋里有人。
桌边站着一个姑娘,短被风吹乱,灰蓝棉袄袖口挽着,肩上一个大布包刚落到地上。
布包口没系紧,里头露出油纸、针线包、一个小药瓶,还有半截木棍。
温娆抬头看她。
“你还活着啊。”
沈知禾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温娆把布包往脚边踢了踢。
“朱叔说你快疯了,让我来看着你。”
顾砚之站在门外,手还扶着门框。
温娆看他一眼。
“顾公安也在。挺好。省得我问路。”
沈知禾走进去,把门闩插上。
咔。
温娆说:“你这门闩声听着挺脆,没少练?”
“省城风大。”
“我看是人多。”
温娆弯腰去捡地上的油纸包。
油纸包热气还在,打开一点,麦香冒出来。
沈知禾鼻尖动了一下。
“饼?”
“王招娣摊的。”温娆把油纸塞到她手里,“她说别嫌厚,厚的顶饿。”
沈知禾接过。
油纸烫手。
她把饼掰开,里面夹着葱花和一点盐粒。热气扑到眼前,眼睛忽然被熏了一下。
“还是厚。”
温娆盯着她。
“你哭了?”
“热气。”
“哦。”
温娆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李秀兰给的。说你胃不好,别老喝冷水。”
又掏出针线包。
“杨秀兰塞的。说你衣服袖口肯定磨破了。”
沈知禾低头看自己袖口。
确实破了一道小口。
线头翘着。
她伸手把线头按下去,没按住。
温娆把针线包拍到桌上。
“还有这个。”
她从布包夹层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被压得皱巴巴,边角还有点油。
沈知禾打开。
朱建国的字粗,横平竖不太直。
——章还在。等你回来盖。
沈知禾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