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重了一点。
里头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像破风箱抽气,气管里挂着黏痰,撕扯着往上顶。
“谁啊?”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红星来的。”沈知禾说。
咳嗽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响起拖拉鞋底的声音。一步,一步,蹭着地走过来。
门栓响了一下。很涩。像常年不拉,卡住了。
门被拽开一条两指宽的缝。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点。一只浑浊的眼睛贴在缝隙处往外看。
那只眼布满血丝,眼角耷拉着。
突然,那只眼睛猛地睁大。门缝里那只手猛地一哆嗦,门板就要往下撞。
沈知禾没动。
温娆的手比门板快。她手里的半截木棍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砰。
门板夹住木棍,出一声闷响。温娆的手腕被震得抖了一下,但她硬生生顶住了。
“你关啥门?”温娆皱眉。
顺着木棍撑开的缝隙,沈知禾看清了门里的人。
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全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棉布袄,领口磨破了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剪刀生了很重的锈,尖端直直地冲着门外。
老头没看温娆。他死死盯着沈知禾的脸。
那把旧剪刀在他手里抖。抖得剪刀轴出咔哒咔哒的微响。
“你……”他嗓子里像堵着一块破布,挤出几个字。
沈知禾站在那儿,由着他看。
“你跟你娘长得像。”孙长河手里的剪刀慢慢垂了下去。不是放开,是手没劲了,沉下去。
温娆把木棍撤回来一点,脚尖顶住门下沿。
沈知禾看着他的眼睛。“既然认出来了,这门是让我们进去,还是让我们站在楼道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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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河又咳了一声。他松开握着剪刀的手指,剪刀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没捡。他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屋里走。
“进来说吧。”
屋里比楼道暖和不了多少。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渣味。苦得酸。
窗台上有个破砂锅,里头的药渣已经干透了,裂成了几块黑糊糊的块。
屋中间放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底下垫着半截砖头。
孙长河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床板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似的嘎吱声。
他两只手交叉抄在袖筒里,不看沈知禾。
沈知禾走过去,把布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那张方桌上。
她拉开布包,手指进去掏。
里头有点乱。指尖先碰到了那半块冷的厚葱花饼,她把饼往旁边拨了拨。摸到了几张折好的纸。
她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