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松开手,那个揉皱的纸团掉在桌上。
“我娘的案子结了。但我的事还没完。”
她直视顾砚之的眼睛。
“我不需要敲门砖。门要是不开,我就把门板拆了。”
顾砚之眼里的墨色动了一下。
他点点头。
“那我负责收门板上的钉子。”
屋外的风更大,把巷口废品站的铁皮招牌吹得咣咣直响。
沈知禾低头,看着那本合上的卷宗。
“报废公章,新印泥。”她说,“钥匙也是真的。”
温娆皱眉:“啥钥匙?”
沈知禾抬眼,看向顾砚之。
“省厅档案室的钥匙,谁还有?”
第二天清晨,风还没停。
沈知禾在巷口那堆建筑废料旁边蹲了半个小时。
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她连围巾都没系,手里拿着个破了边的搪瓷盆,正用半块红砖头往盆里刨土。
表层的土已经冻硬了,结着一层白霜。
沈知禾用砖头狠砸了两下。
砰。
砰。
土块裂开,露出下面颜色深一点的湿土。
她把那点湿土划拉进盆里。指腹被冻得没什么知觉,稍微有点麻。
“你在这刨啥坟呢?”
温娆端着碗热面汤站在临租屋门口,嘴里还嚼着一块干的葱花饼。她大口咽下去,呼出一口白气。
沈知禾没抬头。砖头又往下砸了一下。
“弄点土。”
“弄土干啥?”
“种薄荷。”
沈知禾把搪瓷盆抱起来。盆边结的泥霜蹭在她旧棉袄袖子上,画出一道脏痕。
温娆端着面汤走过来,往盆里看了一眼。
“薄荷?你以前在红星啥也不养。朱叔那两盆兰花你嫌挡路,差点拿去烧锅。”
“在红星那是暂住。”
沈知禾端着盆往屋里走,跨过门槛。
“在这儿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这破临租屋比红星知青点还漏风。”
沈知禾把脸盆放到窗台上。
窗台角落里放着一截用油纸包着的薄荷根。那是昨天黄素琴来帮忙看场地时,从自家院子里拔来塞给她的。根须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泥气。
“这地方我要常待。”
沈知禾抓起一把土,开始在盆里捏碎。冻硬的土块在她手里出细微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