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屋里一点活气都没有。”
温娆靠在门框上,吸溜了一口面汤。
“随你。你别给养死了就行。”
沈知禾没理她。
她低着头,两只手在搪瓷盆里扒拉。把碎石子、干树枝挑出来,扔在窗台外头。
扒拉到盆底时,她的指腹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那东西藏在一块没捏碎的硬土疙瘩里。沈知禾本来以为是块稍大点的石头。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微微用力一捻。
泥土剥落。
手感不对。
不是石头的冰冷坚硬。
这东西带着一种陈旧织物的粗糙感。
沈知禾手指顿住。
她低下头,视线垂在盆沿下。
那是一枚扣子。
不是顾铮军帽里掉出来的黄铜扣,也不是街面上卖的塑料黑扣。
是一枚包布扣。
表面包着一层灰的粗布,布面因为长时间摩擦,又埋在土里,已经有些朽了。扣子正中央,有一道十字形粗线缝合痕迹。
沈知禾把那枚扣子攥在手心,没有让温娆看见。
她用指腹搓了一下扣面上的十字缝线。
粗布已经硬,针脚是机器缝的,不是手工。
物资局旧制服的扣子,七十年代初就换过一批。孙长河那件破旧棉袄里面,露出的半截旧制服领口上,用的就是这种扣子。物资局老宿舍看门老李头的袖口上,也有一颗。
这枚扣子出现在临租屋外的废土里,说明有人在这条巷子里处理过物资系统的旧物。
或者更近一点。
这间临租屋,以前住过物资系统的人。
“怎么了?”
温娆在后面问。
她看见沈知禾肩膀僵了一下,手停在盆里没动。
“没啥。”
沈知禾声音很平。
她没有把手拿出来。手指在泥土下面一翻,把那枚灰色包布扣死死攥进掌心。
扣子的边缘硌着手心里的软肉,有点刺痛。
她转过身,用沾着泥巴的右手拿起那截薄荷根。
“土有点硬,硌着手了。”
“让你别用手刨,你不听。”
温娆端着空碗准备去水池边洗。
“厨房灶台上还有点粗盐。你等会洗个手,别生冻疮。”
“好。”
温娆出了门。
沈知禾站在窗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