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泪纵横的陆正凡,陆彦森心底没什么波澜。
“陆伯伯,你要补偿我,可以啊,完全不需要通知我,也不需要我同意。”
“还是说,你的补偿其实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我原谅你,要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后继续跟你们一家和和气气地相处?”
“彦森,我”
“陆伯伯,你觉得可能吗?”
“除非时光可以倒流,你不曾出轨,不曾抛弃我和母亲,不曾对我们不闻不问。”
“从未缺席过我的童年、少年、青年的每个阶段,在我失意、无助的时候,给予我支持和鼓励。”
“你做得到吗?”
“你做不到,别说不缺席了,你连我在哪读的书,成绩怎么样,重伤过几次,通通都不知道。”
这是陆彦森第一次跟陆正凡这么直白的摊牌。
陆正凡脸色有些苍白,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堵得他喉间有些难受。
“彦森,我没有对你不闻不问,我每年都会拜托南城的朋友照拂你一二,也会给你所在的学校打招呼,让你过得好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你每一次打架,都不会被学校处分的原因。”
“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作为一个父亲而言,远远不够,我对你有很多亏欠。”
“那时候的我,忙于事业,不止对你不够上心,对烨文同样不够负责,在作为父亲上,我无疑是失败的,让你和烨文都对我充满了怨念。”
“可是过去的事情,我没办法扭转,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
陆彦森怔怔地望着陆正凡,心底有些讶然,还有点酸涩的感动。
他没想到陆正凡在背后做了这些事。
但这份感动稍纵即逝。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呵!一份假手于人的关心罢了,居然能让他产生那样的错觉。
陆彦森在心里自嘲,真是缺爱缺疯了。
“陆伯伯,你不想错下去,所以我就得给你机会,是吗?”
“我是觉得应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向前看。”
“好了,我不想跟你争论这种黏黏糊糊的话题。”
“你要补偿我,尽管补偿,我不会跟你客气,同时我也会像现在这样,跟你和平相处,随安安称呼你为陆伯伯。”
“我来这里忙活了一段时间,你就当我在代替安安尽孝吧,毕竟你们家确实养了安安十一年。”
在豪华病房里。
庄文菁微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静养,一头乌黑精致的卷发早已松散泛白,脸色苍白憔悴,双颊微微凹陷,全然没了往日里的高贵。
她的一只手还在输着液,眉心微微蹙起,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这段时间,庄文菁因为陆烨文的事,大受打击,不知道哭晕了几回,身体越来越孱弱,几乎都在这间病房里休养。
庄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围坐在一旁,神色各异。
“文菁,你现在好些了吗?”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大嫂罗萱,她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
庄文菁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黯淡无光,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嘴唇,虚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