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出拳时被另一个侧身闪过,便顺势屈膝下蹲。
一个扫腿直击对方下盘,被躲开后自己也顺势后翻了一圈,稳稳地站起来时,还在笑。
天水站在七人身后,语气平淡得很。
“都是捡回来的孩子。有几个是李家窑那边没了爹娘的,大部分是我和庄子上的管事们陆陆续续捡回来的。灾年么,哪里都是灾民。县主心善,让我们挑些人品尚可性格好的捡回来。”
“来这里的,都是愿意留下来认县主为主的。我们会安排她们识字学规矩,学武功学药学药理总之,什么都学。学得好的就送去县主身边做事,学得一般的便在庄子上帮忙。”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那用大刀的,是三个月前才来的,来时连站都站不稳。如今你看他那刀,已经能劈出风声了。”
独孤玉没有接话,只是又默默站近了些,目光跟着那个握长鞭的少女走了几个来回。
那女孩的鞭子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次落下时都带着一股不肯妥协的力道,像是要把每一个打出去的动作都刻进冬天的空气里。
暮色渐渐漫上来,空地上的少年们陆续收了势。
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衣,有人正把长刀用布条缠好,有人拧开水囊咕咚咕咚地灌水
那个握长鞭的少女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把鞭子卷好收进腰间的绳套里,转身朝庄子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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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独孤玉一行陌生的面孔,她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又见到了与那几个人站在一块的天水管事,眼中闪过一抹恭敬和了然。
原来是客人啊。
她轻轻朝众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天水靠在光秃秃的大树上,看着步履匆忙的少女背影,眼中含笑。
“总之,好苗子培养好送到县主那边干活。这里的人,都以能留在县主身边,替县主做事为荣。”
她说着,目光在不远处,仍旧在扎马步的少年们身上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你们猜,要去县主身边,需要达到什么要求么?”
独孤翡最先回过神来,看着天水,神色认真。
“什么要求?”
天水似笑非笑地看向七人,慢腾腾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极其不近人情。
“她们必须在某一项上绝对强悍。例如,武功上,谁也打不过她的同时,还要拿到其他技能的前十名——识药制药、种植、烧瓷、算账,随便哪一样,至少有两项排进前十。单项第一是敲门砖,综合多项才是留下的底气。”
说到这里,她状似遗憾的惋惜。
“与他们竞争的,可是有上百号人呢。”
七人听闻,都吸了一口气。
这个庄子,在她们心中,一瞬间从仙境,变成了人间炼狱。
原本院子里晒腊肉、腌咸菜、劈柴烧火的景象,此刻再看,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纱重新蒙上了。
那些正在扎马步的少年、那个握长鞭的少女、那个拉开长弓的身影
每一个动作背后,都压着一重看不见的重量。
独孤勤忍不住低声哀叹。
“这得多激烈啊。”
那可是前十名啊!
怪不得,方才那些少女少年们,如此拼命。
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不肯松懈的力道,像是一口气不敢松,怕一松手就会掉出前十名。
那空地上的每一道刀光、每一声鞭响,原来都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没有绝对的保命本事和技艺,是没资格到县主面前的。县主身边,远比你们想的要危险。”
天水轻笑一声,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光我在县主身边的那半年,杀的人,就不少呢。”
这句话落下来时,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檐下那串腊肉晃了一下,油光在暮色里闪了闪,又恢复了原样。
独孤玉的指尖微微收紧了片刻,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