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子慌里慌张地解释道:“老妇只是想先剪开两处瞧瞧,确定了这梅花下面有血渍后再去,这样更妥帖。”
“莫慌莫慌,质疑乃人之常情,毕竟赵婶子又没同我打过交道。”姬臻臻笑着觑向李兰瑶:“倒是瑶瑶,你就一点儿不质疑我的决断吗?万一我看错了呢?”
李兰瑶笑嗔她一眼:“我还不知你,十成把握都要被你说成六七成。退一步来讲,倘若剪开的那红梅绣花下真没有血渍,臻臻也定有别的办法证明这是一件亡人衣。”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瑶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行也得行。
方才我不让赵婶子提前剪开这红梅绣花,其实是担心那成衣铺子反过来泼脏水,若刺绣已毁,上面的血渍对方可以说是你弄上去的。”
赵婶子一愣,忙躬身赔罪道:“是愚妇冲动了,还是姬娘子想得周到。”
“无碍,你担心的也没错。这样吧,你去成衣铺子讨要说法的时候再带上一个火盆。”
“带火盆做什么?”大媳妇心直口快,立马疑问出声。
倒是赵婶子很快明白过来,“姬娘子是让要老妇将这亡人衣丢到火盆里烧了?”
姬臻臻肉感未退的手手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道:“没错。”
“妙极!臻臻不是说这亡人衣成精了么,我们都盯着它看了这许久了,它却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没听懂人话,还是察觉到臻臻这个大师的存在,所以在装死。到时候将它丢到那火盆里,看它会不会一动不动地任我们烧!”高念汐脸上已经露出了迫不及待看热闹的神情。
姬臻臻促狭道:“这拳打脚踢过地羊鬼的小娘子就是不一样,够大胆,竟还看起了精怪的热闹。”
高念汐噗地笑出声儿,“臻臻你就别取笑我了,若是你不在,这热闹我可不敢看。这点儿自知之明咱还是有的。”
几人说笑间,赵婶子家二媳妇突然惊呼一声,“动了!方才这衣裳动了!”
然而等几人看去时,那衣裳却又是一动不动的。
二媳妇突然就明白昨晚上婆母的心情了,她急得跺跺脚,“我绝对没有看错,它动了!我一直盯着这衣裳,我看到那褙子的袖子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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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怒,杀念起
梅夕芝见二媳妇急得不行,便道:“我好像也瞧见它动了一下,但我以为是风吹的。”
姬臻臻背着小手凑近那一动不动装死的亡人衣,笑嘻嘻地道:“看来,这火盆两个字的威力不小。”
赵婶子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当即便道:“还等什么去成衣铺子之后,现在便烧它一个袖子试试,反正只要不烧到那红梅绣花就不妨碍老妇讨要说法!老大媳妇,现在就去取火盆来!”
大媳妇哎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火盆取来,大媳妇动作麻溜地生火添柴,将盆里的火烧得极旺。
这会儿,不止二媳妇,姬臻臻等人都看到了,那放在桌上的亡人衣全身都颤了颤。
大媳妇撩起袖子就去抓亡人衣。一开始她也是怕这亡人衣的,一来觉得晦气,二来觉得吓人,但听姬小娘子讲了那么多,再瞅瞅姬小娘子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渐渐就不怕了。
不等大媳妇上手,姬臻臻突然低喝一声,“夕芝,守住屋门口!”
村野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为了方便进出,除了夜间歇息,房屋门大部分时候都是敞开的。
梅夕芝一愣,随即反应迅疾地冲向了屋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姬臻臻说话之间,装死许久的亡人衣倏然间飘了起来,窄袖褙子和下裙自动套在一起,中间盈满风,竟真的如人穿上了衣裳!
状如人立的亡人衣以迅猛之势冲向屋门口,原本堵在屋门口的赵庄头和两个儿子被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避开。
若非梅夕芝及时赶过去,那亡人衣恐怕已经从屋门口逃出去了。
赵庄头三人臊红了脸,连忙围了过来。
人家小娘子眼睛眨也不眨便能冲上去拦截那亡人衣,他们三个糙汉子居然被吓得后退,丢死人了!
疾冲而来的亡人衣在即将撞到梅夕芝身上时陡然刹住,仿佛感应到了对方身上什么可怕的气息,猛地一个转身,朝别的地方逃逸。
李兰瑶和高念汐不等姬臻臻发话,已经各自守住一扇窗户。赵婶子和两个二媳妇也赶紧上前去帮忙。
所有出口皆被堵死,亡人衣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晃,那画面诡异得让人心中发毛。
若非姬臻臻几人在此,赵婶子一家恐怕早就吓得抱头乱窜了。
姬臻臻抱臂立在一边,欣赏着这亡人衣四处乱窜的蠢样。
瑶瑶三人身上都有她送出的护身符,不仅如此,夕芝身上还另有胡仙所赠的毛发,上含强大妖力,区区成精亡人衣,见了只有躲的份儿。
逃跑无门的亡人衣被激怒,在空中停顿片刻后,猛地朝赵婶子的方向飞了过去,裙摆扑面盖去,将赵婶子的整张脸都裹了起来,竟是想将赵婶子活活捂死!
“唔唔唔!”赵婶子拼命去拽脸上的裙摆,却怎么都拽不下来。
赵庄头等人神色大骇。
“媳妇!”
“娘!”
不等几人冲上去救人,一道黄符突然飞了过去。
黄符贴上亡人衣的一瞬间,前一刻还死拼捂赵婶子口鼻的亡人衣精怪犹如被人抽干精气,顷刻间便软了下来,落在地上时已变成了一件普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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