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号弘德的和尚摆了摆头,眼底却有得意之色,“这些夫人在府上欲求不满,一个个的如狼似虎,哪里是好伺候的主儿。光这一个,午后我便弄了她三回,等她睡上一觉,晚上只怕还得来上几回。”
守门和尚嬉笑道:“辛苦师兄了,这位夫人点名要你,只怕是师兄床上功夫了得,这才令她念念不忘。那另一位夫人今日第一次来,可还满意?”
弘德闻言,朝最里面那间客房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头一次,脸皮薄,还拉不下来,我已叫弘安去伺候了,他长了一副极能骗人的慈悲相,又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弘安已同那夫人相谈甚欢,很得那夫人的喜欢,瞧着吧,等到天彻底黑下来,那夫人便能放开了,日后又会成为一位常客。”
“对了师兄,昨夜那位前来化斋的和尚还在静室关着,怎么处置?”
“暂且关着。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若是叫他出去走漏了风声,咱们都得死……”
三里路很近,牛冲驮着姬臻臻,很快便到了那尼姑庵前。
方才那寺庙虽然小,但砖是砖瓦是瓦,围墙又厚又高,眼前这尼姑庵却过于寒碜了,残砖残瓦的,一扇大门饱经风霜。
姬臻臻怀疑自己一拳头砸上去,都能将这扇门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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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姑庵,陶娘子
先前没有参照物,姬臻臻便没有多想,此时对比之下便能发现刚刚那寺庙的违和之处。
明明是一座小庙,这小庙用的却是好砖好瓦,那围墙也结实得很,明显是在防着什么。
姬臻臻上前叩门,很快便有一个小尼姑过来开门。
只是她十分警惕,开门只开了个缝儿,发现门外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小娘子之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然后,她竟是先姬臻臻一步问道:“施主可是想在庵内借宿?”
姬臻臻笑道:“正是,我赶路经过此处,想厚颜借宿一晚。”
那小尼姑见怪不怪,嘀嘀咕咕了几句后便将门打开了,请她进去,“施主随贫尼进来吧,只是我们尼姑庵简陋,不比前头那座寺庙,可能会委屈施主。”
“小师父客气了,总比露宿荒郊野外的好。”
姬臻臻目光快速环视一周,确定这尼姑庵就是个正经尼姑庵后,松了口气。
只是在路过某间客房的时候,姬臻臻脚下不由一顿,“敢问小师父,这里头住的是何人?”
小尼姑低声道:“是个可怜娘子,两年前她晕倒在外头,被我师父捡了回来。只是师父道她尘缘未断,尚未给她剃度,也未赐法名,我们都叫她陶娘子。”
姬臻臻还想细问,小尼姑却不愿多说了。
姬臻臻便换了个话题,问道:“这陶娘子是不是生病了?”
小尼姑一脸惊奇,“施主是从何得知的?”
陶娘子分明藏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啊!
姬臻臻解释道:“我略通雌黄之术,路过此处时嗅到了一股病气。”
小尼姑顿时肃然起敬,对陶娘子的事多提了几句,“约莫两个月前,陶娘子自外头诵经回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魂不守舍,郁郁寡欢,这几日更是一病不起。”
姬臻臻点点头,“病情倒是次要,这位陶娘子存了死志,只怕过不了几日便会自寻短见。”
姬臻臻说得淡定,小尼姑却是吓了一跳,“施主从何得知?”
“因为这病气已隐隐有往死气转化的趋势。”
姬臻臻的理由是信口胡诌的,小尼姑却信了,把她交给另一个尼姑后,便急急去找师父禀告此事。
没多久,姬臻臻受到了这尼姑庵主持静明师太的亲自接待。
静明失态瞧着四十来岁,是个慈祥的长者。
简单几句客套话之后,静明师太开门见山地问:“小施主懂的不是雌黄之术吧?”
姬臻臻颔首,“不敢欺瞒师太,我在道观里当过俗家弟子,随师父修行数年,略通术法。路过那陶娘子屋门前时,我看到了一只拿着鬼袋的取气鬼。”
尼姑庵虽不比寺庙,但尼姑们也时常诵读经书,按理说佛门之地有威慑鬼神的作用,不该出现什么妖魔鬼怪,可此处似乎并无神佛庇佑,以至这些小鬼竟可肆意出入。
当然,残余的佛祖余晖仍有一定的庇护作用,所以这小鬼也不是想害人,而是想用身上那鬼袋取走人将死之前的最后几口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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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袋,取气鬼
“没想到小施主竟是一位术士。”静明师太有些微诧异,“不知这鬼袋是何物?这只小鬼又欲对陶娘子做什么?”
静明师太听到尼姑庵有鬼时的反应颇为淡然,看似是因为对姬臻臻的话半信半疑所以不以为意,实则是因为她有着一种对尼姑庵会发生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觉得意外的悲戚认命感。
姬臻臻没去深究静明师太为何这般反应,解释道:“这鬼袋也称取气袋,是由取气鬼所炼制,通体红色,质地如藕丝。鬼袋同鬼一样,在阳光下是看不到影子的,是取气鬼专门用来盛放活人生气的容器。
但凡有鬼袋出现的地方,便意味着有人将死,不是自己油尽灯枯走向了死亡,那股将死之气引来了取气鬼,便是自己存了死志,那股强烈求死的负面情绪引来了取气鬼。”
因这陶娘子年纪轻轻,姬臻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再结合适才那位小尼姑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她便确定是这陶娘子不想活了。
静明师太听完,静坐片刻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陶娘子是个可怜人,贫尼这两年间已开导了她,却不知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叫她有了轻生之意。贫尼问她,她却不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