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引起你的注意,恐怕来头不小,臻娘可要去瞧瞧?”空离问道。
姬臻臻沉凝片刻,摇了摇头,“既然动静不小,想必司天监的那群皇家天师也看到了,此事自有他们去解决。狗皇帝养着他们,可不是叫他们吃干饭的。”
除了这些吃上了皇粮的皇家天师,之前落选的那些术士也没有即刻离开燕京,燕京城里权贵云集,他们但凡能得某个权贵的青睐,成为其客卿,便胜过从前百倍千倍。
术士不是没有风骨,只是冲着皇家天师来的这些,就没有不慕钱财名利的。
这些滞留在燕京城的术士一个个的都想着扬名,发现妖邪作祟的话,自然不可能不管。
一个时辰之后,天师所。
一位三十出头的天师神情凝重地望向天上圆月,捏指掐算了一番。
“不好,京郊东南方向,像是有厉害的妖邪即将诞生!”
嘉贞帝对皇家天师十分看重,专门在宫外修造了一处天师所,将这些皇家天师安置在此处。
如今的天师所,加上最开始的那几个元老天师,已经入住了十几个皇家天师。
此时,观月掐算的便是此次皇家天师选拔赛中,得到名额的天师中最年轻的一位。
他急匆匆地去找其他同行,不料同行们竟都没有将这异样当一回事。
“妖邪诞生哪是一朝一夕而成,今日中秋佳节,我等不谈鬼怪,明日再去不迟。”
“既是京郊城外,此时城门已闭,我等再着急也无用。道友何不与我等共饮几杯,我等同为皇上做事,日后可要互相照应。”
“……”
那天师原本觉得此事十分严峻,毕竟此等现象十分少见,若那妖邪成形,怕是极难对付,可其他人如此淡定,加之说的也有道理,他也跟着镇定了下来。
与之同时,这天师还在心里警告自己,大家都如此从容,自己且不可再如方才一样冒冒失失,显得他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大家都是皇家天师,没有高低等级,他日后可不想平白矮人一头。
皇家天师虽不作为,但如姬臻臻所言,那些滞留在燕京城的术士对此倒是上心,谁都想在燕京城扬名,继而入那些世家权贵的眼,发现如此异象,无不关注。
只是那异象在京郊之外,此时城门已关,他们也没有特权要求此刻便打开城门,于是便在城门附近逗留,时刻关注那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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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化形
两个撞到一起的术士就此探讨起来。
“不知道友可看出,这京郊东南方向,是何方妖孽在作祟?”
“怨气滔天,怕是厉鬼,只是厉鬼还未完全成形。”
“应当不是厉鬼,厉鬼由人而来,想要壮大力量吸收的应该是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可道友难道没注意到,那东西在吸收月之精华?”
“不是厉鬼能是什么,天地间除了冤死惨死的厉鬼谁还能有如此恐怖的怨气?”
京郊乱葬岗。
无数冤死枉死之人的煞气怨气围着乱葬岗不断凝聚。
而那怨气所凝聚的漩涡之中,一只白狐直立起身,对月长鸣,“呜——”
月之精华伴随着周围肆虐的怨气一起撞入它的体内。
如此不知多久之后,白狐身体突然拉长,竟是对月化出了人形!
只是这化出的人形却不完全,它没能化出人面,脖子上连接的是一张狐狸脸。那看着与人类无异的四肢躯干,全都覆盖着狐狸皮毛。那条蓬松的白色狐尾亦在怨气之中自由舒展着。
化成半人形的白狐看上去有人类孩子八九岁大小,那张狐狸面上怨气盘踞,经久不散,一双狐狸眼漆黑粘稠。
它望着燕京城的方向,亮出了嘴里獠牙,目露凶光。
片刻后,它直接冲出怨气漩涡,化为一道黑影,冲向了燕京城。
“道友快看,京郊方向那怨气怎么变淡了?”一直盯着的术士忽问。
“莫非那妖邪已经修为大成?”
“可那怨气虽淡,却没有散去之势……”
燕京城一条巷子里,武三郎家中。
这条巷子里住的百姓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小有身家,还有的那家中男人担任了一官半职,在巷子里颇得脸面。这武三郎便是如此。
武三郎是飞骑军的一名禁卫军。
此次皇家天师选拔赛,被嘉贞帝派去维护秩序的便是四大禁卫军中的飞骑军。飞骑军里有总军指挥使,副指挥使,还有若干小头领。这武大郎虽然连个小头领都没捞上,但因着很会来事,得了其中一位头领的重用,成了其心腹下属。
禁卫军们都是分组轮值,但这轮值却大有学问,譬如那有身份背景的,在中秋这样的好日子,定是刚好轮到休沐,便是没能轮到,也能跟其他同僚调换一下。武三郎便是仗着自己身后那位上峰,得了这样的便利。
“郎君明日还要去宫里当差,今晚还是少喝些吧。”武夫人作势要取走他手中酒坛。
武三郎不干,乐呵呵地道:“发了一笔横财,夫人还不许我多饮几口酒了?”
武夫人今儿刚得了他买来的一对金镶红宝石耳铛,望过去的眉眼都含着风情,“近日也没说你跟着上峰抄了哪个府上,又是从何处发的这一笔横财?”
抄家这事儿,许多人都争抢着做,无非就是因为能在抄家的过程中捞点儿油水,特别是遇上那家中富足的,前去抄家的小兵能捞着不少好处。
但真有这种好事,也不一定能轮到自己,毕竟抄家这活计,大多数时候还是落到刑部和大理寺头上,除非皇上亲口发话,叫禁卫军去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