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自己的下场有两个,要么被天师发现后除去,要么哪个好心的鬼差将她带回地府。但她打探过了,如她这般的地缚灵,地府视之为阳间鬼,若无必要,根本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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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现在知道怕了
许招娣压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别的可能,尤其离开国子监,在她看来是最不可能的一件事。
“你可是口误说错了?”许招娣看着姬臻臻问道。
虽然成为鬼后做不出什么丰富表情了,姬臻臻还是从她这张鬼脸上看出了一丝希冀和忐忑。
“我是天师,实力还挺强,别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话毕,姬臻臻往她眉间打入一道奴印,“有了这枚奴印,你暂为我奴,成为有主之鬼后,你便能离开此地。”
说完这话,姬臻臻才“啊呀”一声,“忘了询问你的意见了,虽然这奴印我可随时收回,我也不会指使你做什么害人之事,但与人为奴到底不好听,你这清高的读书人肯定接受不了。我还是将奴印收回,你就待在此处等我消息。”
许招娣听了这话,却急忙回道:“无妨无妨,我都成鬼了,怎会在乎这些。你还是带我离开吧!”
姬臻臻微微一笑,“许监生不介意的话,我当然也想带你离开,毕竟于此处行事多有不便。”
说着,姬臻臻打了个响指,“方青山。”
一只年轻俊朗的青衣男鬼凭空出现在了屋中。
方青山朝姬臻臻行了一礼,“主人有何吩咐?”
“这位许监生与你同病相怜,你二人皆是科考途中被人害死,她被困在此地三年,虽远不及你所困时间久,但也憋坏了,你带她去这燕京城里随便转转,事后回府。”
这简短几句介绍便叫许招娣好奇不已。这男鬼竟跟她有着相似遭遇?
“对了,城里术士众多,记得避着点儿,便是遇着了也不用担忧,亮出你们有主之鬼的身份,但凡长眼的都不敢随便招惹你们,若运气不好遇到了不长眼的,直接揍人便是。”
方青山淡笑,“明白。”
等到方青山真的带许招娣出了国子监,许招娣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无比的大门,鬼脸激动。
她出来了,她竟真的出来了!
方青山看她一眼,心下了然。
只是打了奴印,并未与主人结契,这说明主人并没有要她做鬼侍的意思。
怕不是主人又心软之下做了什么好事。
虽然许招娣是监生,但方青山的态度不卑不亢。这州府举荐监生,多是从官学里举荐,而当年他因家中贫穷连官学都去不起,只在私塾学习。私塾出来的不一定比官学出来的差,至少当年他若没有出事,中举是十拿九稳之事。
他儒雅有礼地问道:“许兄,你可有想去的地方?若是没有,我带你去东市逛逛,这会儿还有许多商肆并未打烊,仍能看出些热闹模样。”
许招娣听他这一句许兄,并未解释什么,动作同男子无二般地朝他拱了拱手,“有劳方兄!”
等许招娣离开,魏耿眨了眨眼,看姬臻臻,“这便解决了?”
姬臻臻反问:“不然呢?买卖契约终止,许监生也不会再找你麻烦,如此不算解决,怎么样才算解决?”
魏耿支吾了半晌,才厚颜问道:“我这一个月来,在国子监里次次小考都发挥得那样好,还有秋闱第一场也答得很不像是我的水平……这对我有没有什么影响?”
姬臻臻:呵呵,现在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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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是不是没几年可活了
姬臻臻问道:“除了考试成绩优异,魏小郎君可在这数次考试中得了什么好处?”
魏耿认真想了想,道:“我因为之前国子监小考考得好,夫子对我愈发的和颜悦色,我母亲也笃定我从前吊儿郎当是在藏拙,有很多同窗觉得我是天才,这次秋闱指不定真能中举,成为近十年最年轻的举人。不知……这些可算我得到的好处?”
姬臻臻:“算呐,为何不算。魏小郎君,这许招娣虽然给你挖了坑,但她有一点没说错,这世上没有天降馅饼的好事,你敢跟阴邪之物许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魏耿顿时哭丧着一张脸,“果然,我就知道!姬小娘子,你如实跟我说吧,之前我次次考试考得那么好,是我用多少年寿命换的?呜呜,我是不是没几年可活了?早知如此,我还念什么书啊,我根本就不喜欢念书,从前不过是父母对我期望太大,府里人也总说我聪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自个儿信了,便遵循他们的安排入了这国子监,可国子监里的聪明人太多了,我进来之后,身上那点儿聪明劲儿根本不够看……”
眼见魏耿说着说着都快掉眼泪珠子了,姬臻臻嘴角抽抽,不戏弄他了,“别哭了,丢人。许监生虽然先满足了你文思泉涌下笔如神助的要求,但她最看重的是秋闱,目前她尚未取走你的阳寿,应该是打算契约内容全部完成之后再说,熟料这契约没能完成,她也没有来得及收取任何报酬。”
此次过后,魏耿面相上那遮蔽生命线的阴气已呈散开之势,用不了多久,变动的命盘便会恢复正常。
魏耿欲掉不掉的一颗泪珠子顿时被他收了回去,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叫原本有些哽咽的声音变得如平时一样清亮,“哈哈哈,竟是如此,那这许监生还挺厚道的!姬小娘子,既然我一点儿亏都没吃,这许监生害人未遂,我不打算追究她算计我的事情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对她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