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瞥这傻子一眼,“你以为我原本打算如何发落她?”
魏耿反问:“难道不是把她灭了,叫她灰飞烟灭?”
这不是之前许监生自个儿提出的交易么?姬小娘子没说不,他还以为姬小娘子默认了这笔交易。
“刑律之中,杀了人和杀人未遂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她既未来得及害你,此前也从未害过其他人,我为何要灭了她?不过,她这种主意太大的鬼,我也不喜欢留在身边,等她了结心愿,送她去地府便是。”姬臻臻语气随意地道。
魏耿再次被震撼到了。
姬小娘子竟如此厉害么,听她口气,这地府竟是想去就去?
姬臻臻在少年魏耿心里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无比。
朝廷招的那些皇家天师有几分本事魏耿不清楚,但眼前这姬小娘子绝对是一个不可貌相的真大师!
难怪他凝堂姐时常往镇国公府里跑,还主动放低身段表现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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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命格,最有口才
若魏耿的哪个同窗有此等本事,那他必然也会想办法跟对方维持好关系,伏低做小都不成问题!
思及此,魏耿眼珠子溜溜一转,“姬小娘子可否帮我看看,既然我不是读书的苗子,那日后我干什么比较好出头?”
说着,他冲姬臻臻挤眉弄眼,补充道:“给姬小娘子的报酬我已经备好,除了之前应承的那一千金,我还有些许余钱,不知可否买姬小娘子这一卦?”
姬臻臻无动于衷地撩了下眼皮子,“要你那一千金,并非我缺钱,那是你的买命钱,我不得不要。”
魏耿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镇国公府家财万贯,姬小娘子哪里缺我这几个歪瓜裂枣,是我自己诚心求卦,愿意孝敬姬小娘子,恳请姬小娘子看我此次受了诸多惊吓的份上,为愚兄指点指点迷津吧!”
说完,双眼直勾勾地瞅着姬臻臻,像极了一只卖萌卖蠢的小狗狗。
姬臻臻早便通过魏香凝得了他的生辰八字,见他如此乖顺,也乐得给他一些建议。
“你是身旺伤旺而生财的命格,通俗易懂,就是最有口才的命格。身旺伤旺为伤官吐秀,主头脑反应快,表达能力好;伤官乃克官之物,主其言语具有杀伤力和穿透力;伤官生财,财为现实之物,主言之有物、言之有据,说服力强。你觉得做什么活计用得着口才,便去试一试,深耕一个领域,日后定会有所建树。当然,光有口才还不行,你得配合着你选择的领域,多学多看。很多事情光有口才可远远不够。”
魏耿得了这话,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心甘情愿地朝姬臻臻行了个大礼,“听姬小娘子一番话,我犹如醍醐灌顶。多谢姬小娘子为我指点迷津!”
说到口才,魏耿最先想到的高大上职业就是谋士,但还没等他展开想呢,就听到了姬小娘子后面一句话。
谋士不光有口才,人家更重要的是那腹中墨水,是才学。何况他是安平侯府的少爷,他给谁当谋士去?他们阖府上下支持的只有皇上,那些争权的皇子是一个都不站。
那还有什么地方最需要口才呢,他总不可能去当说书先生吧?
虽然暂时想不到自己能干什么,但魏耿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此时的他只觉浑身轻松。
次日一早,魏耿身边伺候的小厮便送了一大箱子的酬金。
当然,里头不全是黄金。
一千两黄金太多,魏耿一时也凑不出那么多,凑不够的那部分便用白银和银票来抵。
姬臻臻只打开看了一眼,便让竹依入了库。
“对了,张府张老太那边可有人寻衅滋事?”姬臻臻问竹依。
这张府说的是鬼侍方青山之母方老夫人的府邸,方老夫人本名姓张,立女户后,自然也没人称呼她方老夫人了,而是敬称她一声张老太。府里的孩子则亲昵地称呼她为张阿婆。
几个月下来,张老太已接收了近三十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还有若干不受娘家待见无处可去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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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弟弟,你可以进来了
姬臻臻叫竹依定期拨一些银子过去,是为做善事,也是为积攒功德。但张老太为人低调,自己又是暗中接济,不知会不会有那等仗势欺人之辈欺负那满府的孤儿寡母。
竹依笑回道:“姑娘放心,咱们的人盯着呢,料想也不会有那不长眼的敢打张老太的主意。”
“这便好。既然开销大了,下回多送一批银子去。”姬臻臻点头。
脏东西的什么应当不敢靠近,毕竟宅子里有她送的驱邪镇宅符,方青山也会时不时地去看一看,只不过方青山成鬼侍之后,便鲜少出现在张老太面前,母子俩都默认亲缘已了,没有再见面的必要,鬼跟人待久了也会影响对方的身体,何况如今的张老太已经养了那么多孩子,膝下儿孙环绕,个个孝顺懂事,也想不起方青山那个好大儿(bhi)。
夜深人静之时,姬臻臻不久之前才顺便问了一嘴的张府,此时却有一点儿奇怪的动静。
一只穿着衣裳的人形白狐躲在门外角落里,静悄悄地盯着那张府大门,似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而一门之隔的府邸内,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悄悄搬了椅子到府门之后,然后踩在那椅子上,努力去够那贴在大门高处的辟邪镇宅符。
他人长得干瘦,踮起脚尖也才堪堪够着那符箓的低端。
想着那白狐同他说的话,他只悄悄将那符箓的最底端撕掉一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