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没想到,自己只是招一招鲁月香的魂儿,结果一拖二,不但招来了鲁月香,还把随春生给招来了。
就是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随春生这不但没有去十八层地狱受刑,看样子还在地府混了个不小的官吏当?而鲁月香也没有转世投胎,而是当了他的官夫人?
残魂随春生自这两只鬼出现后,目光掠过那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鬼,视线很快便钉在了旁边的鲁月香身上。
“娘子……”他喃喃一句。
鲁月香也正看着他,生前她脸上的那些哀戚和苦楚早已不见,如今大气从容,华贵非凡,她直直望着眼前的随春生,一步上前就要去抓他的手。
只是不等她过去,便被旁边的男鬼揽入了怀里,“他是我当年为给鲁家村下诅咒时留下的一缕残魂,身上还留有当年的执念和怨恨,小心伤了你。”
美妇人鲁月香瞪他,“他也是你,而你永远不会伤我。还不松手!”
那话没有什么威慑力,更像是嗔怪。
鬼吏随春生没有松手,而是看向姬臻臻几人,同她微微点头后问道:“小天师可否先回避一二?”
“大人客气,你们自行叙旧,我会设下隔音符,保准听不到外面一点儿动静。”
姬臻臻何止设下隔音符,她还和空离在离开一段距离后背对着那坟墓,连同想要偷看的鲁老族长也被她先拍进了地里。
“我还挺想听一听墙角的。”空离的脸上竟有那么一点儿遗憾之色。
姬臻臻一阵无语。
瞧瞧这假君子,真是一点儿不拿她当外人,从前那个假模假样跟她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空离去哪儿了?现在是一点儿都懒得装了。
“非礼勿视懂不懂?再说有啥好听的,猜也能猜到个大概,我好奇的是,随春生怎么能在地府混得这么好,我想象中,这会儿的他应该还在十八层地狱受刑,毕竟他这诅咒一出,便是要人一大家子的性命。”
“或许如那随春生残魂所言,他诅咒的都是活该受诅咒之人,比如那欺辱鲁月香的恶霸一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他们反倒是为民除害。”
姬臻臻捏着下巴思考,“或许他眼里的这种评判准则恰好就适合地府,毕竟地府的律法跟阳间很不一样。又或者,他得了什么机遇。”
空离:“你说随春生魂体残缺,若是转世投胎会变成个傻子,那为何他瞧上去与一般阴鬼无异?这分出去的残魂于他像是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嘛,你容我再看看……”姬臻臻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正瞄到鲁月香与那残魂紧紧相拥,而随春生在后头一脸不爽地看着,但并未阻止。
似乎察觉到姬臻臻在偷窥,随春生朝这边看了过来,只是还没等他对上眼神,姬臻臻便咻一下转回了头。
空离挑眉,“非礼勿视?”
姬臻臻理直气壮,“我是天师,他们是鬼,看一下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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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残魂消失
“那你看出什么了没?”空离问。
“就那么一瞥,我能看出个什么?一般人顶多从魂体上抽出一缕魂丝,像是这种保留了生前记忆的残魂,从魂体上分离出来,那势必是要对主魂体造成影响的,除非他不是剥离一部分魂体,而是有小狐鬼那种制造分身的本事。”
“但小狐鬼由灵狐而来,所以才能修出如此了得的本事,随春生就是一普通人罢了,怎么可能会分、身术?何况那一看就是一抹残魂,跟分、身根本不一样。所以我猜,应该是随春生入了地府之后得了什么造化,令魂体得到滋补休养,这一抹分离出去的魂体便可有可无了。”
“那你此次岂非多此一举?”空离道。
姬臻臻又偷摸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怎么可能是多此一举呢,我不想跟地府的鬼差打交道,不代表不想要地府鬼差的人情,何况你瞧这随春生身上的官服,人家可不是一般的鬼差,也非那种小头目鬼吏,他这官职瞧着可不小。”
随春生身上的官服通身漆黑,胸前、领口、袖口都纹着阳间生人所没见过的阴间草木和飞禽走兽,而那束腰的腰封也嵌了黑色的晶石,精致又奢贵,穿在身上不怒自威,将衣服的主人衬托得愈发威严俊挺。
搁在阳间,能着这类似官服的至少五品以上官员了,随春生短短几十年能混到这种地位,啧,这可真是让鬼羡慕。让姬臻臻这个大活人也挺羡慕的。
“你既说这一抹残魂对如今的随春生可有可无,那他因何欠你人情?”空离说这话时,姿态懒散,眼皮子耷拉着像是要随时阖上。
姬臻臻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困了就靠着,空离果真朝她依了过来,不过并未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只是虚虚靠着。
姬臻臻道:“我看你是瞌睡虫上身,脑子也没以前灵光了,随春生如何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鲁月香如何觉得,你瞧瞧鲁月香方才的反应,你觉得我这是在做无用功吗?”
空离懒洋洋掀起半阖的眼皮子,笑了笑,“是,没人能让咱家八娘吃亏,鬼也不行。”
“看你这副睁不开眼的样子,从前也不是没有熬过夜,今儿就这么困乏?”
空离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像格外容易犯困。”
“我也发现了。”姬臻臻皱眉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没有那方面的异常,你该不会是得什么绝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