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族长闻言一惊,他方才看到鲁月香的时候就觉得她同以往大不一样,没想到,她竟有这般造化,死后竟成了鬼吏夫人,难怪穿金戴银的,瞧着就是个贵妇人。
但她既然成了鬼吏夫人,怎么会跟随春生在一起。
等等,难道……
鲁老族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光鲁月香大不一样了,随春生也是啊,他穿的那一身衣裳衬得他威武极了。
莫非……
莫非他就是小天师口中的鬼吏?
姬臻臻恰在这时开口,语调轻松悠然,含着那么两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儿,“鲁老族长为何这般震惊?鲁月香和随春生是夫妇,鲁月香是鬼吏夫人的话,随春生自然就是那个鬼吏,总不可能去了地府就改嫁吧。
随春生如今在地府混得风生水起,官至五品,多少小鬼吏巴结他,而他又是从你们鲁家村出来的,等日后你们鲁家村族人死后去了地府,被小鬼刁难的时候,把这位大人的名字搬出来,保准你们一路绿灯,啊不,是一路顺风。”
姬臻臻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鲁老族长魂体打颤儿,都要哭了。
他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惶恐。
“你哭什么啊,随春生鬼大人又没说自己跟鲁家村的人势不两立,也没说自己诅咒了鲁家村,你们只要没皮没脸,还是能够偷偷蹭一波好处的。何况他如今是地府大人物,才懒得跟你们这群他早就遗忘的小喽啰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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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八娘,你再拍一下试试
鲁老族长却没有被这话安抚到,他已经替自己和族人发愁上了。看来日后若去了地府,他们族人都得小心做鬼,免得那位鬼大人一不小心想起往事,又发难他们。
经此一遭,鲁老族长是真心实意地后悔了。
当年他祖父怎么就那么糊涂呢,若是能处理好那件事,跟随春生和鲁月香交好,他们那就是地下有鬼的人了!
不过,鲁老族长此时再怎么后悔都没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给他儿子拖个梦,叫他儿子老老实实遵守族规,即便诅咒解除了,日后鲁家村的子子辈辈也要跟从前一样,怀着一颗忏悔的心去随春生夫妇二人的坟前祭拜!
“鲁老族长,就此别过。”
“好嘞好嘞,天师您慢走。”鲁老族长恭敬不已地挥着鬼爪子目送两人离开。
姬臻臻忙活了大半夜,别说空离频频打瞌睡,她也有些乏了,离开那坟地之后,她跟只灵活的小猴儿似的跳到了空离后背上,朝他屁股上重重一拍,“驾,空离马马赶紧的,我要回去补觉。”
空离一张脸逐渐黑沉,“姬、八、娘,你再拍一下试试?”
姬臻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捏捏他的耳朵,凑近他耳畔笑嘻嘻地道:“好嘛好嘛,我错了,大不了下次我的金贵玉臀给你拍拍。”
空离沉默了。
“你可真是……算了。”
空离气消了。
施展轻功后,二人很快返回鲁家村,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歇息的小房间,然后沾枕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晒三竿。
等两人起来,对上的就是鲁族长一家子怪异的眼神。
“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跟猪一样。”不知哪个儿媳妇小声吐槽了一句。
姬臻臻张口就叹道:“鲁族长,让你见笑了,我夫妻二人居然睡到这个点儿才起床,但这真不能怪我们,一则我二人路上颠簸本就劳累,二则你家这墙实在不隔音,昨晚几位大哥大嫂闹出的动静不小啊,这边刚休,那边又响,一波接着一波,三更半夜都还在——”
“咳咳,咳咳咳。”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成功阻断了姬臻臻的虎狼之词,包括一早蹲守在族长家的胥子恒也呛了一口水。
想不到啊想不到,族长这几个儿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结果昨日亲祖父刚刚下葬,就迫不及待地行房事了。
他就说嘛,跟着姬娘子肯定能遇着事儿,不像他一个人借宿在那鲁大伯家中,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鲁族长目光扫过垂头不语的儿子和儿媳们,脸色铁青。
他睡着之后,鼾声大,睡得也沉,所以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毫不怀疑这小姑娘的说辞。
毕竟他这些个儿子早就等着了,铆足了劲儿地想生个长孙出来,如今他们祖父一死,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造娃。
竟连一两天都等不得,实在不像话!如今还被外人听去了,丢人至极!
鲁族长对待三人更为客气,就怕三人将此事说出去,让他损了颜面。
姬臻臻担保自己不会将这种床笫之事说出去,只是笑笑地问:“不知鲁族长昨晚可有梦到什么?你爹难道没给你托梦?”
鲁族长吃惊,这小丫头怎么知道?
他昨晚的确梦到了刚死的爹,梦中,他爹不再是死前那副小娃娃模样,竟变成了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若是他爹正常长到七十八岁的年纪,应该就是那副模样。
变成老头子的他爹在梦里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说鲁家村的诅咒已解,并嘱咐他日后就算鲁家村不受诅咒影响了,也万万不可怠慢了随春生夫妇二人,日后得像供着祖宗那样供着二人的牌位,坟前也要时常尽孝,坟周不能有一点儿杂草。
还有昨晚借宿的那夫妇中的小丫头是个厉害了得的天师,他必须好生招待,千万不能惹对方不喜,此次诅咒得以解除,全靠这位小天师。
虽然梦到了这些,但鲁族长并没有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