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跟着姬臻臻长了许多见识,乍然听到这个故事,她依旧是震撼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天底下竟还有这种离奇之事,妖竟能变成人,而人竟也能变成妖?
“对不起三娘,我本应早早同你说的,而不是同你拜了高堂入了洞府,才告诉你这些,现如今你便是想后悔都不行了,此为小人行径,你若怨我怕我,我都受着。”
高念汐渐渐收起震惊之色,好奇地问:“所以你原本是……所以故事里那学有所成的读书郎在他小时候跌落山坡的那次之后,便同木藤精交换了人生,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木藤精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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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说的亦是正经事
韦祈安更正道:“三娘,是木魅。这种能令灵魂栖息的树木植株,便是木魅。一般木魅多为上了年份的老树,但故事中的这一脉比较特殊,生来便有吸引灵魂栖息依附的本领。而孤魂野鬼在它们身上寄居得久了,也能用他们的爱恨嗔痴反哺木魅,使得木魅这一族不需要熬上千年,只需合适的契机,便能生出灵智,入修行一道。”
高念汐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无丝毫畏惧和厌恶之色。
“三娘,你觉得故事中的新娘子会介意么?”韦祈安觑着她的神色问。
“你不是说,读书郎早就变成了人么,读书郎的未婚妻认识他的时候他已成人,后来她嫁的亦是她认识的那位读书郎。既如此,她为何要介意?”高念汐捧着脸看他,眼里有的只是好奇之色。
韦祈安惭愧,“可读书郎曾为木魅,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高念汐笑他,“相公,我怎么不知道,你竟这么喜欢钻牛角尖?”
相公二字一出,韦祈安原本就红了两坨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在未婚妻眼里,读书郎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她认定的那一个。读书郎要是再纠结这些,他的娘子就要生气了。”
高念汐的这番话斩断了韦祈安身上最后一道枷锁。
木魅在交换身体之前同那读书郎说,若是交换之后,叫人察觉到他们身份有异,木魅和读书郎都会灰飞烟灭。所以这些往事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敢叫任何人知道。
可到后来他得以证实,不是身份被怀疑就会灰飞烟灭。正如读书郎的父母早就发现他身份有异,可他们认定他是他们的儿子,那么成为了读书郎的木魅,就只会是读书郎。
现如今,于高念汐而言也是同理。她不管韦祈安是由什么变成了人,在她心里,从头到尾,他就只是她认识的那个韦祈安而已。她喜欢的也是这个人。
韦祈安不想隐瞒自己的枕边人任何事情,此事同高念汐说开后,他高兴不已,再加上饮了不少喜酒,浑身都是热乎乎的。
高念汐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人轻轻拽到面前来,凑近他耳边叮嘱道:“这故事臻臻都没同我讲过,说明这个故事不能对任何人讲,以后你莫要对任何人讲了,知道吗?”
发现韦祈安只能借用故事来告知她这段往事之后,高念汐便猜出此事非同小可,决计不能加叫外人知道,想必哪怕是她,这事儿也不应该说的。
韦祈安鼻尖突然盈满了女儿香,一时心猿意马,不住点头,眼睛却是盯着娘子那不断开开合合的殷红唇瓣。
“三娘,夜深了,咱们躺下说可好?”出口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哑。
高念汐反应过来,羞得那拳头轻轻砸他,“同你说正经的呢。”
韦祈安,“娘子,我说的亦是正经事。”
然后两人这一趟下当夜就再也没能起来。
红帐春暖里,香汗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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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咱躺着聊
“呼,呼~”姬臻臻呼吸渐急,出了一身香汗,夜半骤然睁眼。
空离觉浅,姬臻臻刚睁开眼,他便跟着醒了。
“做噩梦了?”空离问,起身去倒水。
姬臻臻擦了擦额上的汗,唔了一声,“梦到狗皇帝被新皇取而代之,结果那登基的新皇更狗比,居然一上台就拿我姬家开刀立威!”
空离听到这话,又察觉到背后那道难以忽视的幽怨目光,顿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哐当一声扣到了他的头上。
“八娘,只是个梦而已。”他倒好一杯水递到无理取闹的小娘子面前。
姬臻臻伸手接过,喝着他倒的茶水,却凉飕飕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梦,而不是什么预兆呢?”
“那八娘想对我说什么?”空离问,有些无奈。
姬臻臻意味深长地道:“知道在话本子里这种名不正言不顺弄死皇帝自己上位的叫什么吗?这叫大反派。”
“离郎啊,这不是我第一次梦到搞死狗皇帝自己上位的大反派了,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我越看那大反派越觉得眼熟。”
空离闻言,静默片刻,忽而一笑,“八娘不妨有话直说。”
姬臻臻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从前我以为离郎有自己效忠的人,这诸多筹谋都是为了你眼里的明主,但越是相处越是了解……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主儿,你说你万般筹谋,却为别人做了嫁衣,你甘心么?别说是你,我都觉得不甘心。
王叔他们是前朝皇家暗卫之后,你又是你姑母的便宜大侄子,他们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应当不是为了推别人坐龙椅……叭?”
姬臻臻双手环胸,说话间已是站在床榻上溜溜达达起来,偶尔瞥空离一眼,身后似有无形的尾巴一翘一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