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可下意识就要回答这话,“其实我也不知——”话到一半,她及时想起来眼前这人只是个外人,于是陡然一转道:“主人今年二十三了。”
姬臻臻想着阿可方才那话,心里自动补全:其实我也不知道主人究竟活了多久?
看来她所料不错,这位仇掌柜的身上有秘密,即便不是红颜骷髅林娇儿和戚娘子口中的那位仇大师,也绝非一位普通的捉妖天师。说不得他跟那位百年前帮过戚家改风水的仇大师有些关系。
只是她方才已经试探过,仇掌柜却有意避开话题,恐怕并不会吐露她想知道的事情。
阿可没有像刚才一样叽叽喳喳,似乎被姬臻臻这突如其来的套话给伤到了。
姬臻臻赔罪道:“对不起啊,阿可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嘴快问了句,因为实在好奇。仇掌柜瞧着不太像个年轻人,我们玄门中人,有一些能人异士修到一定的境界可驻颜,不光能驻颜还能驻骨,便是摸骨都摸不出真实年龄。
像是我,曾经就有人因为我本领高强而怀疑我是个披着小娘子皮囊的老妖婆,一口老妖婆一口老妖婆地叫着,但我被这么叫一点儿不生气,因为这代表着对方对我实力的认可,所以我这样怀疑你的主人,也请你不要生气好吗?我只是觉得他很神秘很强大。”
阿可刚起的一点儿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与有荣焉地道:“我的主人当然厉害了,你这么怀疑也情有可原。”
姬臻臻反问:“那你们主人到底是不是?”
阿可笑道:“主人可不是老头子,他现在瞧着是多少岁,他就是多少岁。至于为何瞧着不像,那是因为主人阅历丰富,熟读百书。好了,今日便先闲聊这些吧,主人的符文马上就要失效了。你若是反悔,想留下来了,你就在客栈里小声说出来,只要在客栈范围内,我都能听得到。”
姬臻臻婉拒,“先前忘了说,我虽嫁人,却是夫君入赘我家,所以,留下来是不可能的了,但你若想我,我可以每年抽出一点儿时间来客栈小住几日。”
阿可听到这话有些遗憾又有些高兴,“这可是你说的,天师要说话算话。以后每年我都等你来哦,八娘。”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姬臻臻这话过后,阿可没有再给出回应。
她收回手一看,掌心的符文已经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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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姬臻臻偏头看向几人。
空离板着张死人脸,一脸不爽的样子,尘雪满是好奇,正瞪大眼看她,即便啥都没说也能叫人猜到他想问什么。
仇掌柜则还是端着那副笑盈盈的脸,“看姑娘这样子,竟像是未能同阿可聊得尽兴。可惜阿可法力强大,我画的符文不能维持太久,姑娘若还想同阿可闲谈,须得等几日之后了,这符文委实不好画。”
姬臻臻将那画过符文的手虚虚攥起,笑着回道:“我和阿可姑娘的确聊得不错,不过我们彼此想说的话都说了,还算得上尽兴,下一次倒是不用那么着急。”
仇掌柜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颔首道:“那便好。”
姬臻臻话音一转,又道:“但若是阿可还想找我,仇掌柜不方便再施符的话,将阿可的话转达给我也行。阿可说了,她同你默契十足,她只说一句,你就能猜到她之后的一百句。”
仇掌柜闻言,不禁失笑,“是阿可会说的话。只要姑娘不觉得打搅,我随时都可以帮你们二人递话。”
“有劳。”姬臻臻朝他拱拱手,“仇掌柜唤我八娘子便可。”
等这位碍眼的仇掌柜终于离开,空离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儿:“八娘跟这仇掌柜聊得还挺开心?”
姬臻臻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聊得开心了?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你来我往,在别人地盘上,我不与人友善,难道要拽得跟个大爷似的?”
话落,她突然想起阿可能够听到客栈范围里的任何声音,便又十分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况且这位仇掌柜待人友善,行事有章程,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空离只是顺嘴酸上这么一句,当然知道其中轻重,他也听出了姬臻臻的言外之意,眉头微拧了一下,没有再提那位不喜的仇掌柜,而是心领神会地问起了这客栈器灵,“你同这器灵都聊了些什么?”
姬臻臻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方道:“聊了很多,阿珂姑娘很可爱,想叫我留在客栈陪她,你猜我答应了没?”
空离眉头轻扬,“这还用说,自然是不能答应。即便八娘不顾虑我,也要顾虑自己的家人。不过八娘就没问问这器灵,那客栈吃人是怎么一回事?”
姬臻臻:“问是问了,但你觉得人家的秘密能够告诉我一个外人吗?”
空离一脸遗憾地道:“我实在好奇这小器灵是如何吃人的,那些失踪的人中有的十天半月都不见得沐浴更衣,她若将这样的脏东西吞进肚子里,不会吃出毛病?你说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肚子里吞呢?”
捕捉到一丝细微情绪波动的姬臻臻:……还能这样?
不过这小器灵喜欢听别人夸夸,又是个爱美的,听到空离这颇有些嫌弃的话术的确很难淡定得了。
要不是不能跟外人说自己吃人的秘密,恐怕小器灵已经急得要给自己辩解了。外人口中的客栈吃人并非他们想的那样。但到底是哪样,姬臻臻有一个猜测,却又觉得以这器灵的修为恐怕还不到那等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