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你也会占卜算卦了,这是算到我何时来,特意叫人备好的?”
戚九看着她,目光有一瞬的幽微,摇头道:“我乃鬼修,岂有你们天师占卜算卦的本事,八娘不是神算子么,难道算不出就在不久前我刚刚接待了另一位客人?”
姬臻臻微顿,“是么,那客人走得急了些,不然我也能结识一二。”
“那位客人脾性不好,还是不要结识得好。”戚九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叫小厮鬼取来了一本被黄表纸包裹起来的书籍。
外层黄表纸打开,里面躺着的赫然便是姬臻臻遗失的那本《鬼居》。
戚九将《鬼居》递过去,解释道:“当初你出事后这本《鬼居》不小心流落在外,我想办法从《鬼居》里出来,带走了这《鬼居》,这几年一直帮你保管着。《鬼居》之上有你所设的禁制,便是我也不能随意打开,所以你的鬼侍们应当一个没少。如今你回来,这东西自当物归原主。”
姬臻臻接过《鬼居》,瞧上去神色并不意外。
四年之前的事情对她而言如同昨日刚刚发生。戚九吞噬鬼心后要寻个地方好好休养生息,所以他们分开前,戚九一直都在鬼居里。
按理说,这鬼居对阴物鬼物既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同时也是禁锢之所。鬼居上的禁制乃她亲手所绘,饶是千年厉鬼进去了,若没有她主动打开召唤,也极难出来。
而若真有那等厉害的大鬼强行突破而出,这鬼居上的禁制也不可能丝毫损坏都没有。
可如今,戚九不仅出来了,《鬼居》还完好无损。
若没有人帮忙,只凭他自己,可能么?
不过,若恰好有个厉害的天师同戚九里应外合,那这可能性便大了。
只是这天师的法力必定不弱,至少与她相当,甚至强过她。
姬臻臻思忖间,眉眼渐沉。
“戚九郎今日邀我前来,仅仅是为了归还这本《鬼居》么?”
戚九看她:“当然不只是如此,我以为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作为朋友,难道不该坐下来闲聊几句?”
姬臻臻嘴角扯了扯,“是么,戚九郎同我相交回回都牵扯到利益,即便算朋友,应当也是掺杂了利益的朋友,希望我这么说不会伤害到戚九郎的这颗……鬼心。”
戚九顿了顿,如活人一般叹气,“看来八娘对我误会颇深。罢了,那我便只说正事。除了鬼居,绿腰也在我这里,当年镇国公府出事,无人顾及绿腰,我便趁乱将她移栽到了我的院中,希望八娘莫要怪我擅做主张。”
姬臻臻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会怪你呢,若不是你还惦记着她,绿腰如今指不定会落到哪个坏蛋手里。只是这鬼凝果落地即腐,想来为了不叫这鬼凝果浪费,戚九郎都叫鬼凝果入了自己的肚吧?”
戚九低笑,“不敢欺瞒八娘,的确都叫我吃了,我那小厮也吃了几枚。鬼居我没有办法打开,这鬼凝果又无法长久保存,便只好便宜了我这只老鬼。”
姬臻臻:呵呵,我信你个鬼。
这几年的鬼凝果都让戚九吃了,也难怪肉身修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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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再见九重杀阵
戚九自知理亏,解释道:“我并未白白占了这便宜,每次问绿腰姑娘要那鬼凝果,我都是用了她喜欢的东西来换。”
姬臻臻撇嘴,心道:当然得给东西换,绿腰又不是傻妞。
不过绿腰的人形瞧着一副御姐样儿,实则心性单纯,最好忽悠,当年她就是这么把绿腰忽悠成妖侍的。
简而言之,绿腰不傻,可对手太老练的话,那必定会被忽悠瘸。
谁知道戚九是不是又拿一些瞧着稀罕实则没啥实质性好处的东西来哄骗绿腰。
戚九:“此处是前院,绿腰姑娘在后院,我设了隔离禁制,即便有天师路过我戚府,也绝不会察觉到绿腰姑娘身上的妖气。”
眼下姬臻臻并没有计较这些的意思,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什么,问:“不光是你府里下了禁制,你应当还在《鬼居》外头下了别的禁制?不然我不可能感应不到《鬼居》的位置。”
问这话时姬臻臻表情如常,似乎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戚九看她,表情似有些受伤,他手一抬,一个宝匣凭空出现在掌心中,“八娘说的应是这个。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一方宝匣,可隔绝世间万物、斩断世间一切联系,你自然捕捉不到他们的方位。但我想着,你迟早有一日会重返燕京城,你我也迟早有一日会重聚,而这隔绝亦是为了保护。
你应该听说过了,当今国师手段诡谲了得,鬼居若是被他察觉,十之八九会落入他手中。燕京城早已不是过去的燕京城,国师也并非从前那些乌合之众,戚家要想维持住这百年世家的底蕴,势必要比以前更小心谨慎。”
姬臻臻闻言,领了他的好意,“是我想多了,多谢戚九郎替我保管鬼居。”
戚九提醒:“不打开看看么,看看你的鬼侍可少了缺了?”
“没了宝匣隔绝,主仆契约自然让我重新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我的鬼侍一个不少。”姬臻臻朝他抱拳,“我还有要事要办,改日再同戚九郎叙旧。”
话毕,转身便走。
戚九忽地叫住她,“八娘,你离开燕京城这么多年,怎的也不向我打听打听如今的燕京城变成了怎样一番模样?你同别人打听到的或许有误差呢?”
姬臻臻回了句:“有没有误差,我自己会亲眼看,还是不叨扰戚九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