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进宫。”明月做了决定。
慕容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不想进宫吗?”不然也不会跑。
“我要亲自问问他。”
“问什么?”
“问他,明家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慕容枭的眉头拧起来:“有关系又如何?没有关系又如何?”
明月看向远处,声音飘进风里:“如果是他授意或放任,蠢成这样,那这大宁江山气数已尽,就任它覆灭吧。”
慕容枭的呼吸重了一瞬:“你想看着北虏入主中原?”
明月抬头看他:“这江山如果注定要推倒重建,除了北虏,就不能是别人吗?”
慕容枭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要……造反?”
明月笑出了眼泪。
“我最怕麻烦了,我才懒得。”
……
慕容枭终究是赶在大臣们点卯上朝前,将明月悄悄送进了宫。
明月刚踏进乾清宫的大门,便看见独孤鸿坐在一张特制的龙椅上。
说它特制,是因为没有谁家的龙椅两侧是带轮子的。两个打磨光滑的木轮,嵌在扶手下方的雕花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装饰。
她轻轻扫过皇帝的腿,想起慕容枭最后交待的一句话:“陛下去年意外伤了腿,行走不便就不理朝政了。如今政令出不了乾清宫,陛下性情大变。你脾气不好,不要激怒他。”
明月当时翻了个白眼。谁没事要激怒一个身患残疾、权力又被架空的皇帝啊?
而此刻站在乾清宫沉郁的氛围里,她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她没有抬眼去看龙椅上的人,只是垂着眸,等他先开口。
烛火跳了一下。
龙椅上的人静静看着她,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辨认。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还有几分重合。
沉默在殿内蔓延,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明月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皇帝睡着了。
她终于忍不住抬眸。
“你——”
两人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
明月闭上嘴,等他先说。皇帝也闭上嘴,等她先说。
新一轮的沉默。
明月的耐心像蜡烛一样,一节一节地烧完了。她抠了抠后脑勺,微微蹙眉,决定有屁快放。
“找我什么事?”她开门见山,语气算不上恭敬,也算不上不敬,就是那种跟熟人说话的自然。
皇帝见她这态度,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果然还是她”的意味。
“你是真不知道,”他靠在龙椅里,声音懒洋洋的,“还是……故意这么问?”
明月左右看了看。没见着王敬安,想必是皇帝在乾清宫清了场。于是自己搬了把椅子,在御案对面坐下来。
“你都有七八个妃子了,”她双手撑在桌面,“就不要加我一个凑热闹了吧?”
“热闹一点,”皇帝嘴角微微勾起,“不好吗?”
“鸡飞狗跳的,”明月面无表情,“好吗?”
皇帝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