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映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不当嫔妃也可以。中宫空悬,不如你来当皇后?”
明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开玩笑。
“我不想进宫。”她说。
“是吗?”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你为何自己走进来了?”
明月没有绕弯子。
“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当年,明家军战场全军覆没,跟你有关系吗?”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烛火不再跳动,像是连火苗都在等答案。
皇帝靠在龙椅里的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某个不聚焦的点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明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听谁说了什么?”他反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
明月没有退让:“你没有直接回答,是因为有关系吗?”
这语气,这措辞,还是太强势了,像在逼问。但若不这样说,她可能看不到真实的反应。
她盯着皇帝,皇帝也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慨,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如今,也只有你,敢这样跟朕说话了。”
他特意咬重了那个“朕”字。像是在提醒她,他的身份。
“朕不是宋高宗,”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没有玩笑的痕迹,“不会蠢到自断臂膀。”
他看着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你想调查当年的真相,就更应该留在朕身边。”
明月与他对视片刻,然后站起身,语气疏离而礼貌。
“当年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能亲耳听到陛下说此事与你无关,我便心满意足。还是四处云游的日子更适合我。”
她作了一揖。
“祝陛下江山永固。”
说完,便转身朝大门走去,却发现宫门从外面落了锁。
“既然来了,”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就不走了吧。”
明月双手结印。
“如果我说,偏要走呢?”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情绪。
皇帝没有动怒,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你知道了朕最大的秘密,你不敢走。”
明月眉梢微动,面露疑惑:“什么秘密?”
皇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特制的龙椅上站了起来,然后稳稳地、从容地、像从未伤过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烛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明月看着他走过来,目光从震惊渐渐变为了然,最后归于沉静。
他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近到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
“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眼前人能听见,“装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