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昌教授在旁边翻着测试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合上本子,说了一句:“国防通信网二十个节点,全部接入了。”
二十个节点,从京城到上海,从沈阳到西安,从成都到广州。
百工大会成员单位之间的数据传输网络,正式建成。
诸葛彪叼着烟,蹲在机柜后面,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眯着眼睛说了一句:“oo比特每秒,跑遍全国。”
钱兰坐在调试终端前面,调出了当天的传输日志,一条一条地看。
“今天传输了多少数据?”吕辰走过去。
钱兰看了一眼统计数字:“大大小小七百多个任务,总计约五十兆字节。七成是批处理任务,三成是在线任务。”
五十兆字节,按当时的磁带容量,也就是两三盘磁带的量。但分散在二十个节点之间,有人传数据,有人收结果,有人远程调试,有人在线诊断。
这不是磁带的功劳,是网的功劳。
“物理运输为主,在线传输为辅。”赵长河教授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双手叉腰,看着那排机柜,“这个策略,还能用几年。但再过几年,在线传输的比例会越来越大。等到电缆升级了,调制解调器提了,在线就会成为主力。”
他转过身,看着吕辰:“到时候,咱们这二十个节点,就不是‘辅助渠道’了,是‘主动脉’。”
实践基地那边,年也是个大年。
数控机床项目,从年立项,到年秋天,第一台样机终于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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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汤渺教授亲自来报的。
他推开吕辰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想笑又忍着的、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小吕,数控机床,成了。”
吕辰站起来,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台墨绿色的机床,床身铸铁,导轨淬火,主轴高旋转,刀架上夹着一把车刀,正在切削一根银白色的试件。
试件的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第二页是测试数据,圆度公差、圆柱度公差、表面粗糙度,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圆度公差ooo毫米,圆柱度公差ooo毫米,表面粗糙度rao微米。
汤渺教授用手指点着那些数据,声音有些抖:“这些指标,和国外同期水平比,不差。”
吕辰把数据看了两遍,抬起头。
“控制系统用的是国产的?”
“全部国产。”汤渺教授的语气很肯定,“数控系统是咱们自己做的,用的是工业计算机的核心技术,cpu、存储器、io接口,全部国产化。伺服电机是哈尔滨电机厂的产品,滚珠丝杠是汉江机床厂的,导轨淬火是北一的工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台机床,从床身到刀架,从控制系统到驱动电机,没有一颗螺丝是进口的。”
吕辰合上文件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排白杨树。
白杨树的叶子在秋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汤教授,这台机床,放在实践基地,让更多人看到。”
汤渺教授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下个月,我们搞一个开放日,请全国的机床厂、机械厂都来看看。”
数控机床的突破,带动了整个工业计算机的升级。
年春天,宇文坤德从防静电车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板卡,板卡上的芯片比老款小了一圈,引脚更密,布局更紧凑。
“第二代工业计算机,测试通过了。”
他站在机柜前面,把板卡插进去,推到位,锁紧,指示灯亮了。
示波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方波,上升沿陡峭,下降沿干净,比第一代的波形漂亮了一个数量级。
“主频从o兆赫提到o兆赫,内存从兆提到兆,io通道从位提到位。”宇文坤德用示波器探头点着屏幕上的波形,“性能提升一倍以上,功耗降低百分之三十,可靠性提高一个数量级。”
诸葛彪蹲在机柜后面,手里拿着测温枪,把每一块板卡的温度都测了一遍。
“最高温度度,比老款低了o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