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胡来了。”秦洅佔甚少说软话,百分之九十都给周钚孚了,剩下的百分之十说给沈觉听。
可能是氛围到了,伤感渐渐蔓延,再加上沈觉这个年纪也容易被人触动,他拍了拍秦洅佔的肩膀,“你好好的就是对我……”
“您再找人捆我,这次我一定绑着他,再也不让他给您通风报信。”秦洅佔湿着眼可怜巴巴的说。
那些伤感突然消失,沈觉的话说到一半差点咬到舌头,被酒精吞噬的大脑一转回过闷来,他眼神一立,啤酒瓶子当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梦中出现的无数次怒吼变得真切,面前的人也终于不再是幻觉,“滚!”
这一声吼叫加上沈觉扭曲的脸变得鲜活无比,秦洅佔一下就倒在一侧笑的捂着肚子起不来,他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脑子凌乱,只能凑出上辈子几帧不完全的画面,唯独这一次,沈觉一吼他,秦洅佔就觉得这幅飘在上方空荡的灵魂蓦然落了下来,踩到了地。
找到了原本的归宿,就像是飘在远方多年的独居者突然回到了故土,他又哭又笑,酒精麻痹了大脑,活生生像是个失而复得的疯子。
又何尝不幸运。
两辈子加起来秦洅佔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幸运过。
这一家酒店住着所有的外来人员,周钚孚一言不发的看着剩下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折腾,可能是和秦洅佔跟他们待久了,心里倒也不觉得厌烦,饭吃到一半秦洅佔就来了电话,口齿不清的叫人来接他。
周钚孚一顿,意识到人是喝醉了,瞬间就黑了脸,他放下筷子,跟另外三个朝着自己来的视线打了个招呼。
花末指了指周钚孚的碗里,“你这还没吃完呢,这儿又没有厨房。”
“没事,走吧,一会儿我们带两份宵夜给你们送过去。反正房间号我们也知道。”盛电动笑着说,冲周钚孚摆摆手让人放心走。
周钚孚点点头,道了句谢就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吃饭的地方也在酒店,都住在一栋楼里,坐个电梯倒也是方便。
沈觉迷糊着打开门的时候,仰头看了周钚孚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啧,长得高就算了,把你那副臭脸收起来,鄙视谁呢?!”
周钚孚:……他总算是知道秦洅佔天天那个德行像谁了。
“沈教练。”他垂首默然的叫了一声,铺天盖地的酒精味道袭来,让周钚孚皱皱眉。
许久不见如养父的教练本该是亲密的,周钚孚倒是能理解,失而复得都激动,再喝两口。
可周钚孚还是不可控制的蹙眉,他不知道秦洅佔喝酒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周哥~”里面听到开门声,然后黏腻的叫唤,“周钚孚……”每一声儿都拉的十分长。
沈觉没觉出什么不对,“赶紧把他弄走吧,快把我这儿掀了。”
周钚孚叹了口气,走到里面,看到秦洅佔额前稀碎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迷离的双眼空洞,找不到东西南北,却能一眼锁定他,那双湿漉漉的圆润大眼像是被充满了电的灯泡,唰的亮起来,这个人像是飘荡在湖面上的芦苇,摇摇欲坠。
白皙的皮肤连着脖颈都变得通红,像是被焚烧过的花朵,周钚孚顾忌着沈觉,也不敢莫名的给这个教练刺激,毕竟这不是自己的教练,周钚孚跟他仅仅几面之缘而已,不了解他的脾性。
“秦洅佔。”周钚孚走过去把人不由分说的扶起来,心中躁动,却依旧面不改色,冷淡的表情令秦洅佔有些不高兴,本来在一片眩晕中找到这个人是非常令他开心的事儿。
他被周钚孚扶起身,趴在了周钚孚身上,平日里秦洅佔的性格像个炸药桶,并不算太好,如今醉了,更显黏人。
沈觉过去甩了一下在他胳膊上,“干嘛呢!下来,规矩点。”
周钚孚眼底深沉,像是滴在白纸上晕染开的墨水,他把秦洅佔搂紧了一些,然后拍了拍秦洅佔的背脊,让人安分点,开口时音色低哑,“没事,我来。”
沈觉酒醒了些,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嘶~你干啥!”秦洅佔回过头没好气的问沈觉,然后搂着周钚孚的脖子横了吧唧的说,“这是我自己找的男朋友,我凭什么规矩点?”
“我就放肆!我怎么放肆怎么来!”他眼神嘚瑟,然后扭头问,“你,有意见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拽过来,给周钚孚瞧得一愣。
自作孽不可活。
周钚孚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敢,我没意见。”
沈觉愣在原地,憋红了一张脸也没吐出一个字来,他像是一个临近爆炸却依然被充气的气球,满脑子里都是那爆炸般的三个字的称呼。
男朋友……
男朋友?!
卧槽……
沈觉张着嘴看着赖在周钚孚身上的秦洅佔,这一下把酒都吓醒了大半,这一个晚上连着两个刺激让他逐渐迈入老年化的心脏差点受不住。
此时除了震惊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他一把年纪的人根本就缓不过神来,来来回回的看着周钚孚和秦洅佔,最后往身后床上一坐,泄气般的指着门口,“走走走,快把这糟心玩意儿给我弄走!”
周钚孚把秦洅佔背在背上,回去的路上那个人也不安分,微凉的指尖一直在周钚孚的喉结处画圈圈,撩拨的周钚孚口干舌燥,他打开门,把秦洅佔丢在了床上。
人都被柔软的床铺弹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指着周钚孚,一副戏精上脸丧尽天良的面容,咬着牙开口,“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