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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宣示主权(第3页)

“孤再说一遍,”李承鄞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渊,声音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死寂,“放开她。她现在是孤的未婚妻,轮不到你来背。”

“未婚妻?”

谢祈年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猛地甩开李承鄞钳制他手腕的手,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好一个未婚妻!李承鄞!你扪心自问,你待她可有半分真心?还是只把她当作你东宫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那些朝堂上的算计,那些暗地里的谋划,哪一样不会把她卷进去?你拿什么保证她能过得好?拿你那深不见底的城府,还是拿你这太子之位?!”

“真心?棋子?”李承鄞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为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海面,“谢祈年,你口口声声兄弟情谊,为她着想。那你此刻在做什么?”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姜保宁紧搂着谢祈年脖颈的手臂,又落回谢祈年脸上,眼神锐利如刀,直剖人心:“你明知她即将大婚,却纵容她、甚至怂恿她喝得烂醉如泥,让她以如此失仪的姿态流落街头?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让她在婚前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谢祈年脸色猛地一白,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时竟无法反驳。李承鄞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用愤怒和不甘包裹着的、不愿深想的愧疚。

李承鄞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字字诛心:“你指责孤视她为棋子?那你呢?谢祈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穿透力,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回响,“你此刻背着她,挑衅孤的权威,激怒储君!你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你是在赌孤对你谢家、对镇国公府的忌惮吗?赌孤会因此对她心生芥蒂、甚至迁怒于她吗?!”

“我没有!”

“没有?”李承鄞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洞悉和轻蔑,“你这一腔所谓的兄弟情谊,不过是成全你自己的不舍和不甘!你把她置于何地?你想过明日若有人看见这一幕,会如何议论她?婚前与男子私会,醉酒狎昵?你让她如何自处?让镇国公府颜面何存?这就是你谢祈年口口声声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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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告诉你,何为真心。

李承鄞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目光如炬,牢牢锁住谢祈年,“真心,是护她名节,保她周全,让她在应有的位置上,享无上尊荣,不受风雨侵袭!而不是像你此刻这般,将她拖入这不清不楚的境地,成为他人攻讦的靶子!谢祈年,收起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私心。她姜保宁的未来,自有孤来承担,轮不到你来置喙,更轮不到你来插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鄞扣着姜保宁手腕的手猛地力!谢祈年只觉得一股巧劲袭来,他下意识地想对抗,却顾忌着背上的人不敢使全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承鄞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姜保宁环在谢祈年颈后的那只手腕的脉门,拇指用力一按!

“呃……”

醉梦中的姜保宁似乎感到了一丝不适,出一声含糊的嘤咛,原本死死箍紧的手臂瞬间卸了力道,软软地松开了些许。

就是这千钧一的松动!

李承鄞眼中寒光爆射!他扣着姜保宁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往回一带,空出的手臂从谢祈年身侧强势地插入,环过姜保宁的后腰,另一只手则迅疾地托住了她的膝弯!

谢祈年只觉得背上一轻,那个温软沉重的存在瞬间消失。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拦动作,只感觉一阵带着冷冽松香的劲风从身侧掠过,姜保宁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李承鄞的怀抱之中!

李承鄞稳稳地打横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姜保宁,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侧转,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巷口可能投来的视线,将怀中的少女严严实实地护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姜保宁因醉酒而显得格外娇憨安静的睡颜上,那眼神在接触到她毫无防备的容颜时,融化了一丝,泄露出一点极淡、极复杂的柔软,快得如同错觉。

他再抬起头看向谢祈年时,眼神已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与嘲弄。

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带着胜利者的睥睨和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谢景行那种风流不羁的张扬竟有几分神似。

“谢少爷,”李承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腔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慵懒,“这醉酒的滋味,还是留给未婚夫慢慢品味吧。夜深了,太师府的门禁……想必也是严的。

说完,他不再看谢祈年一眼,仿佛对方已不值得他再浪费半分心神。

李承鄞抱着姜保宁,转身便走。玄色的袍角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步履沉稳,如同巡视领地的王,带着他夺回的所有物,大步流星地融入巷子更深的阴影里。

空寂的巷子,瞬间只剩下谢祈年一个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方才李承鄞那些诛心的话语,反复扎进他的脑海,刺得他头痛欲裂。

一股无力感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咆哮,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向身旁冰冷坚硬的青砖墙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指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鲜血顺着粗糙的墙面蜿蜒流下,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巷子尽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月光和穿堂而过的夜风。

谢祈年终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放下了砸在墙上的手。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最终,他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一步一步,踉跄地、孤独地,朝着那个象征着束缚和责任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巷子深处,翊王府那扇不起眼的角门依旧紧闭着,仿佛刚才李承鄞的出现只是一个幻影。

只有青石板上那几点尚未干涸的、属于谢祈年的血迹。

而另一头,李承鄞抱着姜保宁,穿行在更深的、远离喧嚣的巷弄里。

怀中的人依旧沉睡,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散落在他臂弯里的柔软顶。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刚才捏着玉佩的那只手——此刻那半块冰凉的、边缘带着细微裂口的双鱼玉佩,正安静地躺在他宽大的袖袋深处。

那玉佩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冰凉的提醒。

更深沉的夜色,将相拥的身影和独行的背影,一同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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