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要送出去?”
“送。”
韦二抬眼。
“送礼部,也送西川进奏院。再抄一份,送沈韫。”
婢女低声应是。
韦二坐回案前,拿起那柄剑。
她从十六岁认识沈韫开始,一直觉得沈韫这人虽然冷硬得有点讨厌,但有时候讨厌得很合她心意。
家书。
她倒要看看,西川敢不敢把那些写来羞辱她的信,一封一封交到礼部案上。
山南东道进奏院里,沈韫在申时前后收到了韦二的回信。
她看完,笑了一下。
崔嬷嬷问:“韦二娘子应了?”
“应得很好。”
沈韫把信递给她。
崔嬷嬷看完,也忍不住道:“这位韦二娘子,真是……一把利剑。”
沈韫道:“剑好。”
“太利也伤手。”
“那要看握剑的人。”
崔嬷嬷看她一眼:“娘子如今自己手还没好,就别总想着握剑。”
沈韫垂眼看了看左臂。
谢长宁行针后,酸胀感渐渐起来,确实不舒服。她原想提笔写回信,肩背一动,酸麻便从臂上窜起。
她停住。
崔嬷嬷立刻道:“先生说了,今日不要写太久。”
沈韫只好道:“让殷亮写。”
崔嬷嬷:“殷亮睡了。”
“这么快?”
“娘子自己吩咐的。”
沈韫一时无话。
崔嬷嬷道:“让春芜写。”
春芜站在旁边,立刻道:“娘子说,奴婢写。”
沈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架空的错觉。
“你们倒是听谢先生的话。”
崔嬷嬷道:“先生是医者。”
“我不是?”
“娘子是病人。”
沈韫:“……”
她今日第二次被堵得无话可说。
于是春芜坐下,替她写给魏王府的短笺。
“韦燕喜已动。西川家书一事,可逼西川进奏院自乱。裴蘅处已递话,待回。礼部若出明文,襄阳不先反,先问细章。”
春芜写得慢,字也不如殷亮稳。
沈韫看着,几次想开口改,最后都忍住了。
有些事,总得让别人做。
否则她这双手,迟早真的握不住笔。
暮色落下时,梁睿从国子监回来。
他今日没有遇到礼部徐主事,却遇到几个京中子弟旁敲侧击,问山南东道进奏院是不是要重查沈昭案和进奏院夜袭案。梁睿按沈韫教的,只说:“进奏院奉旨列清册,旧火旧账,自当照实。”
没有多说。
沈韫听完,点头。
“今日不错。”
梁睿眼睛亮了一下。
他已经学会不要笑得太快,但眼睛仍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