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魏王一眼,才缓缓道:“独孤贵妃称病已久。”
沈韫静静听着。
卢令仪道:“亲蚕礼由丽妃代行,端午宴也是丽妃陪圣人露面更多。秦王年少,这些日子常被圣人问功课。若单看这些,都是宫中寻常事。贵妃病,妃嫔代礼;幼子承欢,圣人垂问功课。没有一件能单独拿出来说。”
沈韫道:“可若放在辛成京那道表之后,就不一样了。”
卢令仪点头:“丽妃是辛成京之女。”
堂中静了一瞬。
杜衡脸色也变了。
魏王低声道:“辛成京在外上表疑独孤云,丽妃在内代独孤贵妃主礼。”
沈韫慢慢道:“楚王被母族之疑压住,秦王反而显得干净。”
卢令仪道:“正是。秦王今年才十一岁,不涉朝局,不涉旧案,不涉朔方。越年幼,越显得无害。若独孤贵妃退,丽妃进,楚王避嫌,秦王承欢,那么在圣人眼里,秦王自然比成年皇子干净。”
杜衡低声道:“辛氏这是要站到外戚第一列。”
卢令仪道:“未必是现在就要争储。可宫里许多事,不是等你明说要争,才算下场。能让圣人多看一眼,少疑一分,已经是进。”
沈韫垂眼。
她不懂宫斗宅斗。
但她懂一件事。
外朝有人递刀,宫中有人让位。刀落到朔方身上,位让到丽妃手里。若这两件事生在同一段时间,那就不是巧合。
沈韫道:“所以,辛成京未必只是被程元振借刀。”
卢令仪道:“程元振借河东的手,辛成京也在借程元振的刀。独孤氏若被朔方拖下去,宫里能接住圣人目光的,便是丽妃和秦王。”
魏王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
“秦王不该被拖进来。”
沈韫看向他。
这句话不像谋算。
倒像某种旧伤被轻轻碰了一下。
卢令仪也看了魏王一眼,随后替他接下去:“可他已经在里面了。丽妃是辛成京之女,辛成京既然下场,秦王便不可能全然在局外。”
魏王垂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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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道:“那楚王不是单纯不能替独孤云说话。”
魏王抬头。
沈韫继续道:“他一动,便坐实内有楚王,外有朔方。他不动,独孤云寒心,独孤贵妃退让,丽妃和秦王便更显得安静无害。楚王不动是死路,动也是死路。”
堂中安静。
卢令仪低声道:“这才是最毒的地方。”
杜衡道:“太子那边呢?”
沈韫道:“外朝看,太子可以坐享其成。”
魏王看向她。
沈韫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楚王被外戚之疑压住,秦王年幼不足为敌,独孤氏与辛氏相争,太子名分最正,不必亲自下场,便能看见两边互相消耗。”
魏王沉默片刻,道:“太子未必愿意见辛氏坐大。”
“他当然不愿。”沈韫道,“可眼下被压住的是楚王。太子只要先看着,就已经得利。”
卢令仪道:“所以这不是一张网,是几张网压在一起。”
沈韫看向那张字条。
“那么独孤云去襄阳,就不是小事。”
魏王道:“你觉得他为何去?”
沈韫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