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把银针收回,冷冷道:“我对你们的案没兴趣。但明日谁若说陶乐游伤势如何,先拿我的医案来说话。”
孟吏沉默片刻,点头:“请。”
许峥立刻吩咐:“换车。前后各加两人。死的带走,活的先捆,牙全卸了。”
韦二看他一眼:“你们魏王府的人还算会办事。”
许峥冷冷道:“多谢韦二娘子夸奖。”
韦二嗤了一声,拨马退到巷口。
陶乐游被重新抬上车,谢长宁跟着上去,半跪在车中继续按住伤口。
沈韫看着他沾了血的袖口,眉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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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没有抬头,只道:“你回去睡。”
沈韫道:“我知道。”
谢长宁这才抬眼看她。
雨夜里,他眼神很冷:“这句话最好是真的。”
沈韫沉默片刻:“嗯。”
韦二骑马过来,从蓑笠下居高临下看她:“沈韫,我替你守车尾,差点被毒血溅一身。”
沈韫道:“两坛酒。”
韦二冷笑:“三坛。”
“行。”
韦二一怔:“答得这么快,果然不是好事。”
沈韫道:“过几日还有用你的地方。”
“我就知道。”
韦二骂了一句,拨马便走。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陶乐游说不了话,郭从简明日会怕。”
沈韫道:“嗯。”
“你有法子?”
“嗯。”
韦二没再问。
她知道沈韫兵法不如她,马战不如她,剑术更不如她。
可若说怎么让一个快要吓破胆的活口继续张嘴,沈韫比她厉害。
韦二夹马,黑马嘶鸣一声,转身消失在雨巷里。
殷亮手里小册被雨打湿了一角,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方才每个人的位置与动作。
沈韫问:“记下了?”
“记下了。”殷亮低声道,“但有几处没看清。”
“看不清就写看不清。”
殷亮点头:“是。”
“还有,”沈韫道,“今日看见了吗?”
殷亮抬头。
沈韫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
“你非武夫,不必手上见血。可刀从哪里来,怎么落下,落下之后谁活,谁死,谁说不了话,谁写不了字,你要看清。”
殷亮喉间微紧。
“属下明白。”
沈韫道:“这就够了。”
雨水从伞骨往下落。
长安夜色被雨洗得极黑。
沈韫又看了一眼刘晏别院。
“回进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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