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沈韫几乎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
她被几根银针钉在榻上,外面那张案卷也把她钉在原地。
“若崔玄度早知道程元振要动沈宅,只需把我往曹安那里推一步。”她道,“剩下的事,我自己会替他们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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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放下针袋:“他若要害你,不必亲自来。”
“亲自来,才像他也被牵连。”
“也不必留下这么多见证人。”
“可以留作切割时的证据。”
“更不必让你查一条会把清河崔氏自己拖进去的线。”
沈韫偏过脸:“你替他担保?”
“我只是在替这件事找漏洞。”谢长宁走到榻边,指腹按住她肩胛旁绷紧的筋肉,避开针尾,“崔玄度若真的同程元振合谋,这一步太蠢。”
“也许他觉得我一定会信他。”
“所以你现在不该信。”
沈韫看向他。
谢长宁道:“也别急着定他的罪。”
“那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错。”
这句话落下,沈韫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殷亮在御史台里,你叫我什么都不做?”
“你现在每动一步,御史台都能替你写进案卷。”
程元振已经替她把所有路都改了名字。
查证叫串供。
自证叫改证。
求援叫结党。
什么都不做,又只能看着殷亮一个人在御史台里熬第一夜。
沈韫重新闭上眼:“他算得真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春芜出去片刻,很快回来。
“娘子,魏王妃身边的素秋女史到了。”
“请她在外间说话。”
素秋隔着屏风行礼:“王妃命婢子送一封手书,副本已送御史台备份。”
信里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只记了几件事。
魏王已经奉旨封存府中全部沈宅协查文书。
陆观棋回翰林院候问,不得再入山南东道进奏院。
周翊光所呈节录,昨夜亥末入宫。
城西北巡骑寅初截下北运纸货。
吕岩寅末取走曹安。
京兆府辰初才收到协验行文。
沈韫盯着那几个时辰。
“寅末。”
谢长宁也看见了:“吕岩拿曹安时,京兆府还没有接到行文。”
屏风外,素秋道:“殿下已经命人核过。御史台称,是先接到巡骑口报,所以提前取人,手续上并无错处。”
手续没有错,每一步都有文书,有人证,有理由。
沈韫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