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期还没过,两人都是白衣,沈韫的头只松松挽着,方才那支细金簪仍在髻间。脚边放着几卷军报,案上摆着一碟切得大小完全相同的栗糕。
外间传来沈恪与韩璋议事的声音。
“邓州今年水浅,漕船要提前半月。”
“梁崇义那边我亲自去信。”
“庞充已经到申州了。”
声音隔着屏风,熟悉得像无数个寻常午后。
沈韫翻过一页军务。
谢长宁一只手环着她腰,另一只手拿着医书。
她忽然停下:“你压住我袖子了。”
谢长宁低头,抬起手。
沈韫将袖子抽出来,继续看,过了片刻,她又往后靠了一点。
“腰疼?”
“嗯。”
谢长宁把手放到她腰后,替她慢慢揉按。
沈韫头也没抬:“轻一点。”
“这里?”
“再往左。”
他的手移过去,她舒服一些,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这种亲密太自然了,没有试探,没有难为情,也没有谁先开口询问是否可以。
他们早已这样度过了许多年。
屏风外,沈恪忽然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回房?”
沈韫抬头:“为什么?”
“我在议军务。”
“我也在看军务。”
“你坐他怀里看?”
“我腰疼。”
沈恪冷笑一声:“进屋疼。”
沈韫把脸重新埋回书里:“不去。”
谢长宁道:“你若觉得碍眼,可以换一间屋。”
外面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韩璋压不住的咳嗽声。
大概是在忍笑。
沈恪道:“谢仲达,这里是我的节度使府。”
谢长宁低头翻过一页医书:“我知道。”
“你知道还——”
沈韫忽然拿起一块栗糕,从屏风后扔出去:“吵。”
外面终于安静。
谢长宁看着怀里的人,她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很得意。
案边放着一只新的食盒。
盒盖上的青布结多绕了半圈,像李守拙来那日沈韫桌子上那只崔氏送来的食盒。
潮水再次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