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躺在床上,手还攥着他的袖口。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沿,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搭在膝上。
她睡得很浅。
他便没有抽手。
后来大约实在太困,伏在床边睡着了。
可现在——
谢长宁慢慢转过脸。
枕畔没有人,被褥还有压出的一处浅浅的凹痕,像有人不久前才从这里起身。
他认出来了。
这是沈韫的床。
这个认知来得太快,谢长宁整个人都僵住。
他仍旧合衣而眠,外袍尚在,衣带也没有散开。鞋却已经脱了,整整齐齐放在踏板下。
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
谢长宁盯着被角看了许久。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难道今早困得失了神,自己爬上了沈韫的床?
这个念头刚起,他耳根便开始热。
更要命的是,床上全是沈韫的气息。
她这几日服药、熏针,衣襟和间总带着一点极淡的药味,又混着她房里常烧的橘皮末熏香。
那气味并不浓,平日靠近她时,只能闻见一点。
如今却从枕头、被褥、床帐里一层层漫出来,将他整个人包在里面,像睡在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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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呼吸一顿。
他猛地坐起,薄被从肩头滑下去,带起一阵更清晰的柑橘香。
屋里很安静,春芜和崔嬷嬷都不在。
屏风旁放着已经凉下来的水,妆台上少了一支平日常用的木簪子,说明她早已起身去了前堂。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她卧房里,还睡在她床上。
谢长宁闭了闭眼。
他试图回想。
沈韫醒来以后说过什么?
似乎叫了他一声。
他睁眼,先替她摸过额头。
又问了心慌、眩晕。
后来她好像笑了一下,然后摸着他的脸说——
去床上睡。
谢长宁的记忆停了一下。
他似乎还应了一声,然后真的转身脱鞋,躺下。
整个过程平静得没有一丝挣扎。
谢长宁沉默许久。
他当时到底困成了什么样,才会听见沈韫让他上床,便真的上了?
连问一句都没有。
谢长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盖得严实的被子。
崔嬷嬷和春芜必然知道。
沈韫更是亲口让他睡的。
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