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韦承佑低头:“同华军报称,张麟阻挠军资,有通朔方之嫌,临阵处置。杜氏家属系乱中误伤。坊州焚毁,则称朔方游骑纵火。”
太子道:“父皇,前线已经内讧。杜冕与周翊光有杀亲之仇,再令二人互为侧背,只会先自相攻杀。”
圣人沉默许久后问:“你要如何?”
“暂调杜冕退守坊州以南,交出宁州东南防务。凤翔、泾源从西侧牵制朔方,邠州北线仍由周翊光暂守。”
魏王抬眼:“皇兄这是让周翊光独掌邠州前线。”
太子看向他:“那三弟以为,让杜冕继续留在周翊光侧后,是稳,还是乱?”
“周翊光杀刺史、坑家属、焚坊州,便这样继续领军?”
“战时先用能战之人。”
“能战便能杀自己人?”
“战后再问。”
魏王冷笑:“又是战后。”
太子脸色沉下来:“朔方铁骑就在邠州以北。凤翔、泾源只能暂时牵住西线,杜冕已经与同华军动刀。父皇此刻要的是前线不崩,不是在紫宸殿把周翊光押回来审。”
圣人闭了闭眼。
周翊光狂悖。
可他刚守住邠州,刚让长安喘过一口气。
杜冕受了委屈。
可他若留下,前线只会更乱。
片刻后,圣人道:“拟旨,杜冕率本部退守坊州以南,听兵部后令。周翊光仍守邠州北线,不得擅扰州县,不得私封府库。”
圣人停了一下。
“马瑾所奏,战后查问。”
程元振垂下眼。
只要周翊光还在赢,便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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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封军报入京时,天色未明。
宁州东南,渭北军哗变。
这一次,已经不只是军校争执。
同华一支催粮队持周翊光军令,赶到旧驿索取马料、箭矢与干粮。杜冕部将拒不交付,称渭北军刚败,军中缺粮少矢,宁州东侧尚未稳住,不能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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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华军校强行开仓。
有人喊了一句:“就是他们杀了使君家眷。”
渭北军顷刻失控。
先是亲兵拔刀,继而前营、粮营同时涌出。有人放下拒马,有人割断同华军马缰绳,还有人直接将同华旗号扯下来踩进泥雪里。
同华军试图结阵。
渭北军却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朔方骑兵。
弓弩上弦,长枪压前,连两侧斥候也被围住。旧驿外足足打了半个时辰,直到杜冕亲自赶到,命人鸣金,渭北军仍有数百人不肯退。
军报只写:
两军争械,死伤四十余,军心汹汹。
可私报上,还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