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北诸营见同华旗,皆呼为贼。
魏王府收到副抄时,韦燕喜正伏在明鉴堂舆图边睡着。
沈韫靠在她身旁,两人的额角轻轻挨着。素秋刚给她们盖上一张薄毯,宋微便从外头匆匆进来。
脚步声一近,韦燕喜猛地睁眼。
宋微把军报放到案上:“宁州东南,渭北军与同华军大乱。”
韦燕喜扫过几行,脸色彻底沉下去。
“兵变了。”她将私报压在舆图上,“渭北军已经不认同华是自己人了。”
沈韫坐直身子,眼下仍带着浅青。
杜衡道:“杜冕必须离开渭北。”
没有人反驳,再把他留在那里,已不只是他会不会报仇,而是整个渭北军都可能掉头攻打同华。
魏王看着舆图:“调河阳。”
沈韫抬眼。
河阳近洛,远离渭北,仍有军务可用。名义上是另委重任,实际上是连人带兵从烂口子里拔出去。
“太子会同意。”她道。
“渭北不能空。”魏王说。
杜衡道:“可令渭北衙内都虞候汪玄权知渭北兵马事。他跟杜冕多年,军中服他,行事也稳。”
韦燕喜问:“能稳住哗变?”
“比旁人能。”
“那就够了。”
魏王沉默片刻:“再加一名副使。”
卢令仪问:“谁?”
“李守拙。”
明鉴堂里静了一瞬。
沈韫抬起头。
这个名字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方才想过兵部旧将,想过渭北军中资历够深的副手,也想过从羽林或金吾调一个熟近畿关防的人过去。
唯独没有想过李守拙。
裴蘅手中的茶盏也停住了:“把他放到渭北?”
“他熟同华军,也熟近畿关防。”魏王道,“有他在,汪玄接军会快些。”
许峥很快反应过来:“殿下是想用他压周翊光?”
魏王低头看着舆图:“是让周翊光知道,李怀让的儿子还在。”
沈韫过了片刻,才真正明白这一着:“这一手很妙。”
裴蘅看了她一眼。
她极少这样直接评价魏王的布置。
魏王却没有笑:“也很脏。”
李守拙不必做什么。
他只要出现在渭北,只要站在汪玄身边,只要让同华旧军看见李怀让之子仍佩着朝廷的刀,周翊光便不可能毫无顾忌。
朝廷不替李守拙清父仇,却要用他的父仇去牵制周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