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宗敬出列:“臣在。”
“问徐奉先、赵承规。只核前奏所据,不许牵连扩大,不许刑讯。问词直送御前。”
“臣遵旨。”
程元振仍伏在地上。
魏王却没有停:“父皇,还有周翊光。”
太子立刻道:“周翊光正在奉天御敌。”
“儿臣不问兵权,只问宁王自陈表副本从何而来。常衮尚未回京,周翊光已经节录先奏。若朝廷使者所携的边镇自陈,沿途便可被节帅截抄,日后谁还敢将自辨表交给朝廷?”
圣人看了看会谈记录,又看向案边的奉天捷报:“先记下,奉天稍定,再问副本来路。”
这已经是今夜能够撬开的最大一道缝。
魏王俯:“儿臣遵旨。”
议事散后,他没有回府。
“去楚王府。”
楚王府前后两门都被羽林军封住,守将见魏王下马,面露难色:“圣人口谕,楚王殿下回府安歇,不见外客。”
魏王看着他:“孤是外客?”
侧门最终开了一线。
府中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
李淮之已经换过衣裳,却没有摘冠,仿佛仍未从奉天回来;又仿佛一旦松开这身衣冠,便再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魏王停在阶前:“二皇兄。”
“御前议完了?”
“徐奉先、赵承规交御史台核问。周翊光的表副来源也记下了。”
李淮之闭了闭眼:“这已经不易。”
魏王没有说话。
廊外风声很冷,过了许久,李淮之低声道:“我见到宁王时,差一点叫他舅父。”
“幸好没叫出口。”他望着府门外的甲士,“长安最狠的,不是逼你恨谁,是让你连该怎么称呼他都不知道。”
二人沉默片刻。
李淮之又问:“父皇问过我吗?问我奉天冷不冷,路上有没有受伤,宁王咳血是不是我亲眼所见。”
他停了一下。
“没有,是不是?”
魏王没有回答。
李淮之垂下眼:“那便好。若他真的问,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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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向内,走到门前又停下,“奉天不能再拖。宁王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若独孤阳接过这场仗,便不会再按独孤云说的话走了。”
同一夜,奉天北营。
独孤阳从前线回来时,范志诚已经等在主帐外。
“父王还没歇息?”
“在看楚王留下的简录。”
独孤阳掀帐而入。
独孤云披着厚裘坐在案后,手边放着李淮之带来的圣旨。
“今日没有攻奉天?”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