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全军退了三十里,营中已经有人不满。”
“我知道。”
“再退,军心会散。”
“我也知道。”
独孤阳忍不住上前一步:“那还等什么?长安若肯问徐奉先、赵承规,自会有诏;若没有,便又是在骗我们。”
独孤云咳了几声:“无论问不问,这仗都很难回头了。”
独孤阳眼眶红:“既然如此,父王为何还退?”
独孤云沉默很久:“因为淮之来了。”
“可他不该来。”
范志诚低声道:“可楚王还是来了。”
独孤云笑了一下:“是啊,他来了。”
话音未落,咳声骤然加重,帕上很快透出暗红。
独孤阳扑上前:“父王!”
独孤云向后倒去,袖口扫落案上文书。
范志诚厉声道:“传军医!”
军医被拖进主帐时,独孤云已经说不出话。他半睁着眼,手指在独孤阳掌中一点点冷下去。
后半夜,宁王独孤云薨于奉天北营。
独孤阳坐在榻边,很久没有动。
直到亲兵低声唤道:“少帅……”
他终于抬头:“谁知道?”
“主帐近侍、军医、帐外亲兵。”
范志诚道:“不能丧。”
独孤阳缓缓转头:“我父王已经死了。”
“正因如此,更不能。”范志诚脸色惨白,声音却很稳,“消息一出,回鹘先问谁做主,党项、羌胡也会立刻观望。周翊光会趁机反攻,长安更会宣布宁王既死,余众皆为乱军。”
“要瞒多久?”
“至少撑过明日。”
“然后呢?”
范志诚没有回答。
明日以后,谁也不知道。
独孤阳闭上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秘不丧。”
范志诚跪下:“是。”
独孤阳替父亲整理好衣襟,从案上拿起令箭:“传令。王爷病重,仍命全军明日再攻奉天。”
“敢传丧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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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冉捷报与楚王奉天回奏的副录,几乎前后脚送到魏王府。
党项、羌胡杂骑自同州南下,试图绕华阴小道逼近蓝田。薛冉没有堵死大道,只令弓弩伏于两侧高处,拒马虚留一口。
胡骑见缺便入。
前军刚过,山上弩箭齐,第一轮只射战马。马阵一乱,两侧步卒随即压下。
薛冉击退杂骑,获马十七匹,没有追击,也没有越过华州北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