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后附着一张小纸。
韦娘子三策,已用其二。射马不射人,拒马留缺,皆中。夜不追,冉谨记。
沈韫将纸递给韦燕喜。
韦燕喜扫了一眼:“还行。”
裴蘅在窗边笑道:“能得你一句还行,薛冉这仗没白打。”
韦燕喜道:“他没有贪功,南路便暂时断不了。”
“而且没有进入同州。”沈韫道,“兵打赢了,金商护道的名分也还在。”
这一仗不大,却将长安东南的一道缺口重新合上。
殷亮刚收好捷报,楚王奉天回奏的副录便送进明鉴堂。
沈韫看了很久。
韦燕喜问:“怎么了?”
“独孤云撑不了多久了。”
屋中骤然安静。
魏王问:“从哪里看出来?”
“他已经压不住这支军队。”
沈韫点着“退三十里”几字。
“若尚有余力,他可以借楚王奉诏而来,顺势退回宁州以北,重新上表;也可以继续压住奉天,逼长安先问徐奉先、赵承规。可他只退了三十里。不解兵,是怕军心散;不解回鹘,是怕外援先走;不归镇,是没人敢承担退兵后的罪。”
韦燕喜看向副录末尾:“这三十里,是他用最后一点威望压下来的。”
沈韫点头。
裴蘅问:“若独孤云死了呢?”
“独孤阳会再攻奉天。”韦燕喜道。
“为何不退?”
“因为宁王一死,独孤阳便更不能示弱。至于他会怎样稳住诸军——”
韦燕喜没有说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崔寻进来,先向魏王与卢令仪行礼。他手中抱着一件灰狐裘,见沈韫只穿薄袄坐在风口,先皱了眉。
“我就知道你又坐在风口。”
“我不冷。”
“你舅母说你一定会这么说。”
崔寻把狐裘披到她肩上,这才察觉堂中气氛不对。
“出了什么事?”
裴蘅道:“沈大人说,宁王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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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的手停在狐裘系带上:“快死了?”
沈韫将楚王回奏推给他。
崔寻只看了独孤云病势与退兵时刻,便问:“副录何时进府?”
殷亮报了时辰。
“楚王何时离开奉天?”
魏王也报了一个时刻。
崔寻低头算过,忽然道:“给我纸笔。”
杜衡很快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