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门?”
“去中书。”
许氏没有多问,只替她理平衣领。
“别同宰相赌气。”
沈韫顿了一下。
“你如今眼睛里有火,自己未必知道。”许氏道。
“我知道。”
“知道,也未必收得住。”
沈韫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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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轻声道:“把东西递到他案上,让死人自己说。你少说几句。”
沈韫看向她。
“你父亲从前说过,真正要紧的证物,自己会咬人。”
沈韫低头笑了一下:“阿爷确实会这样说。”
中书门前,雪下得更密。
门吏起初不肯放人,沈韫也没有争,只递上名帖。
山南东道进奏院沈韫,持前同华节度使李怀让遗书原件,请见元相。
门吏看见“遗书原件”四字,脸色立刻变了。
半刻后,沈韫被引入中书侧堂。
元衡没有让她久等。
他仍穿着紫色官袍,眉目平静,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惊讶。
“沈娘子。”
沈韫行礼:“元相公。”
元衡的目光落在木匣上。
“听说你带了李怀让的遗书。”
“是。”
“李守拙给你的?”
“李郎将赴渭北前留过话。今日李老夫人将原件送到进奏院。”
元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沈韫将木匣放到案上:“元相要看吗?”
元衡看了木匣许久。
“打开。”
沈韫只取出遗书,双手递过去。
元衡年少时见过这样的字。
那时李怀让还不是同华节度使,他也不是宰相。两人同在长安读书,论策饮酒,春日结伴出游。
后来一个入中枢,一个镇同华。
再后来,李怀让向他求救。
他没有回答。
元衡低头,看见那一行字。
元公不言。
像一枚旧钉隔了三年,终于重新钉回他眼前。
侧堂里静得厉害。
沈韫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