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点头:“兵不能给。”
这时,殷亮从外头进来,手里抱着一只封好的匣子。
“沈大人,刘尚书的人送来。”
沈韫接过,看见封口上的中书小印,手指一顿:“杨渐?”
殷亮点头:“杨渐口供副录。”
屋中气息顿时变了。
元衡松口后,杨渐被问过两轮。第一轮仍咬死旧证。第二轮,刘晏的人拿赵明则供词、郭从简复问、邓州仓旧符案目入中书对证,杨渐才改了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韫拆开副录。
杨渐供称,永安七年春,邓州仓确曾验旧护漕副符,放护漕三队离船。其初供只言“北线军急,持符调护漕,粮车失护,四百石折损”。
后来作证时,有人反复引问:
沈昭是否知邓州仓折损?
襄阳军府为何未补足?
护漕三队既为山南军士,若无沈昭军府默许,何以离船?
杨渐称,他当时惧怕赔折旧责,又被人提醒“若无北线军急,邓州仓曹当赔折问罪”,于是答称襄阳军府或知此事。
后来案卷里,这句话被写成沈昭借北线军急,私调护漕,留粮自固。
沈韫看着那两句话,许久没有说话。
或知此事。
私调护漕。
八个字之间,不只是几个人的笔。
是沈家所有人的命。
魏王接过副录,看完后,脸色沉得厉害:“谁引问?”
沈韫往后翻。
“杨渐记不得全名。只称一人为御史台官员,一人为中书问案属官。另有内侍在堂后听问,未露面。”
裴蘅冷笑:“又是堂后的人。”
沈韫将副录压到案上:“这份供,够补上春漕那一截了。”
卢令仪看向魏王:“现在能用。”
魏王沉默:“此刻用,会不会被说成山南东道趁朔方战事再翻旧案?”
“会。”
“那还用?”
“用。”沈韫道,“独孤阳阵前已经喊沈昭,程元振也借朔方压旧案。杨渐的新供正好能证明,沈昭‘私调护漕’出自引问转意,而非实证。现在不用,这条假线就还在。”
魏王目光微沉。
沈韫继续道:“若等太子东线败了再递,圣人只会更烦旧案;若等太子东线赢了再递,御前只会先赏东宫。”
裴蘅轻声道:“趁东线还没炸。”
她转向杜衡。
“给刘晏回信。请他以杨渐新供补入阶段奏目。措辞不要重,不写构陷,不写程元振。只写杨渐原证被引问转意,沈昭私调护漕一说,证词来源不稳,不宜作为定案之据。”
杜衡已经提笔。
魏王站起身:“孤入宫。”
卢令仪抬眼:“现在?”
“现在。”
沈韫道:“殿下此去,先赞太子勇于任事。”
魏王动作一顿。
裴蘅险些笑出声。
沈韫没有笑:“然后说,东线军务繁杂,羽林军虽精,不熟杂骑山道。请兵部补防盩厔、蓝田、华阴三处,免太子孤军应敌。”
她停了一下。
“最后,再递杨渐供。”
卢令仪点头:“此法稳。”
沈韫又道:“杨渐供递进去时,殿下可说太子即将坐镇东线,诸镇俱看京畿。沈昭旧案若能再明一截,能安山南东道,也能少给朔方借口。”
魏王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