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错身而过。
沈韫走出殿门时,宫风迎面吹来。
殿外,太子看见她,目光只停了一瞬。
“沈娘子今日如愿了。”
沈韫行礼:“臣不敢称愿。”
太子声音很淡:“旧案重核,已经是圣恩。如今东线告急,若盩厔失守,沈昭案再清楚,也要被兵火压住。”
沈韫抬眼:“所以殿下要赢。”
太子看她许久。
“孤自然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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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到盩厔时,天色将明。
岐阳失守后,吐谷浑、奴刺等部已沿小道东进,一路烧草料、扰驿站、截散卒。白日里,胡骑在城外驰马叫阵,绕城三匝,射了几轮冷箭,便远远退去。
诸将请战。
太子没有准,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扬尘,只说了一句:“他们在诱我。”
白日里,他忍住了。
入夜后,偷袭果然来了。
先烧城外草料场,再诈攻南门,真正的主力却从东南小道摸近,趁雪夜视线不清,直冲东门外营垒。
羽林军慢了一拍。
神策军快,却快得不是地方。
东门火起时,神策前营未等行营中军号令,便自西侧斜插过去。羽林传令使赶到,神策都头只回了一句:“我等奉神策军令守东南口,不归羽林调拨。”
羽林将领当场变色:“东线行营奉太子节制,何来神策军令?”
两边话未说完,东南营栅又烧起一片。
只乱了半刻。
可战场上,半刻已经足够难看。
太子披甲上马,亲自到东门,命中军鼓手擂鼓三通。
鼓声压过乱声。
他在马上厉声道:“两军皆归东线行营节制。今夜再有不奉号令者,斩。”
这句话落下,神策将领脸色一沉,羽林将领也不敢再争。
太子道:“羽林压营门,神策守小道。弓弩手上城,骑军不得追击。”
有年轻将领急道:“殿下,贼骑退了!”
太子的声音冷得像铁:“谁敢擅追,军法从事。”
这一回,两边终于都听了。
羽林压住营门,神策补住东南小道,胡骑见诱不出人,半个时辰后退入夜色。
盩厔没丢,神策、羽林也没败。
可太子这一仗,赢得很难看。
第二日,体面军报送入长安。
东宫亲督神策、羽林诸军,夜挫吐谷浑、奴刺诸部袭营,盩厔无失。
魏王府明鉴堂里,韦燕喜看完,只说了一句:“没输。”
裴蘅抬眼:“这话听着不像夸。”
“本来就不是夸。”韦二把军报放回案上,“他守住了盩厔,也忍住没追。可神策、羽林夜里差点各打各的。下一次胡骑再来,只会更快,更狠。”
沈韫道:“所以要补防。”
魏王点头:“孤入宫时会说。”
沈韫看向舆图:“金商仍护华州南口,不北越界;陕虢守潼关;凤翔收散兵;盩厔、蓝田先补粮草、拒马、箭矢。太子不该为了证明自己能战,把盩厔当成一场必须赢得漂亮的仗。”
卢令仪轻声道:“说得缓些。不要像是在教太子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