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灯火与嫁衣,顷刻被血腥气撕开。
为那人压低声音:“杀了他。”
谢长宁听见这三个字,反而冷静下来。
程元振。
这个名字不必细想,已经从心底浮了上来。
他抬眼。
左肩还插着刀,血沿着衣袖往下流,神色却冷得吓人。
那刺客大约以为,医者不会杀人,可医者最清楚,哪里能让人立刻失力。
谢长宁右手一翻,障刀送入那人肋下。避开心口,却足以让他当场跪倒。
帐外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谢先生!”
马瑾的人到了。
为刺客见势不对,转身便退。剩下两人一个伤了手腕,一个倒在地上,挣扎着想咬舌。
谢长宁一脚踢开他的下颌。
“留活口。”他声音低哑,“看住他们的嘴。”
帐门被撞开。
邠宁军士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和谢长宁半身的血,脸色骤变。
“先生!”
谢长宁扶住药架站稳。
左肩的疼一阵重过一阵,眼前也开始白。
“传信。”
军士一怔:“传给谁?”
“先报马节帅。”
谢长宁咬住牙,将那阵几乎把人拖入黑暗的疼压下去。
“再给长安谢宅、山南东道进奏院,各送一封。”
“先生先治伤!”
谢长宁抬眼。
那军士立刻闭嘴。
“告诉长安。”
他每说一个字,肩上的血便往下渗一分。
“神策军夜闯奉天伤病帐。”
说完,他终于支撑不住,扶着药架半跪下去。
有人冲上来接住他。
谢长宁闭了一下眼。
黑暗里,那盏灯又亮了一瞬。
沈韫站在灯下问他:
你怎么还不回来?
谢长宁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快了。”
他轻声道。
“我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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