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长安。”
她眼里那一点潮湿忽然深了:“你又说回长安。”
谢长宁心口一紧。
沈韫看着他:“谢长宁,你怎么还不回来?”
梦里的灯火忽然暗了一下。
窗外的雨声变了。
像风吹帐布,像雪打营栅。
谢长宁抱紧她:“沈韫?”
她还在看他。
一身白衣在灯下渐渐淡去,身后那件嫁衣却红得刺目。
进奏院开始远去。
灯影被拉得很长,文书散成雪片,熏香也被风吹灭。
沈韫的手从他掌心里一点点滑出去。
谢长宁猛地伸手。
“沈韫!”
伤病帐里一片昏暗。
炭盆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一点暗红。风吹得帐门微微鼓动,外头没有雨,只有雪后冷得刺骨的夜。
谢长宁坐起身,呼吸很重。
梦里的温热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的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掌心里真的有过沈韫冰凉的指尖。
梦太真。
真到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愧,而是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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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伤兵翻身,也不是值夜医者添炭。
谢长宁伸手,从药箱侧格里抽出障刀。
下一瞬,外面响起打斗的声音,帐帘被人掀开。
三个黑影同时闯入。
为那人穿着伤兵营常见的灰布外袍,袖下却露出一截制式护腕。
神策军制。
第一刀已经刺来。
谢长宁侧身避开,刀锋擦过左臂衣袖,钉进身后的木架。药瓶哗啦一声滚落,苦涩的药气瞬间漫开。
第二人从右侧扑来,直取咽喉。
谢长宁抬手,将障刀刺入那人腕侧。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
谢长宁顺势抓起药箱砸过去,将人撞得踉跄后退。
第三人已经绕到身后。
伤病帐太窄。
四周都是伤兵、药架、木盆和将灭的炭盆。他不能把刀引向榻上的伤兵,也不能让这些人冲到帐子深处。
退无可退。
短刀从左肩刺入。
剧痛骤然炸开。
谢长宁闷哼一声,后背撞上药架。左肩像被烧红的铁钉贯穿,半边手臂瞬间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