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报文送出时,奉天还没看明伤势。”
“国公想得很周全。”
“奉天有我的耳目。”程元振道,“我知道得比兵部快些,不足为奇。”
“假报也比兵部的真报快。”
程元振没有接话。
沈韫看着他:“原件已经另存。今日酉初前,我若没有回去,它便会送到御案上。”
“县君拿一封来路不明的军报威胁我?”
“是。”
殿中静了一瞬。
程元振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慢慢打量她。
“既然已经送了御史台,又何必来见我?”
“有一件事,御史台替我问不了。”
“什么事?”
沈韫道:“国公是不是很希望谢长宁死?”
程元振没有立刻回答。
玄元殿外风声很轻。
许久,他笑了一声。
“希望一个人死,也算罪么?”
“不算。”
“那县君问来做什么?”
“想听国公亲口说。”
程元振看着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那日在净业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沈昭死后,你像是也死了一半。可这一年来,无论查出什么,无论旧案翻到哪一层,无论用什么手段恐吓你,逼迫你,你都没有真正乱过。”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便想知道,世上还有没有一个人死了,能让你再疯一回。”
黄幔底下,一只铜铃极轻地颤了一下。
沈韫没有回头:“所以你动了谢长宁。”
“我没有这样说。”
“国公不敢说?”
“是不必说。”程元振神色从容,“县君若有证据,大可送进御前。若没有,只凭我说想看一个人死,定不了谁的罪。”
“除了这个,国公还想看什么?”沈韫问。
程元振望着她。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不是来套我的案情。”
“案情自有御史台查。”
“那你在套什么?”
“国公的心。”
这句话落下,玄元殿内静得只剩风声。
程元振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他终于又向神像后的黄幔看了一眼。
“宗敬的人在后面?”
沈韫没有回答。
程元振也不需要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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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继续往前走。
“你想让御史台听见,我为何希望谢长宁死。”
“国公可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