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程元振道,“我偏偏想让你知道。”
他停在沈韫面前。
“沈昭案快明了,魏王肯护着你,谢长宁又在等你回去。你像是真的还能从那些死人里走出来。”
他声音越来越低。
“凭什么?”
沈韫眼底终于动了一下。
程元振看见了,笑意重新浮上来,却比先前更冷:“我走不到别处,你也不准走。”
“所以你要杀他。”
“我仍然没有这样说。”
“可国公希望他死。”
“是。”
这个字落得很轻。
程元振说完,目光却没有离开沈韫的脸。
“他若死了,你便不会再有以后。”
沈韫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程元振又向前逼近一步。
横刀骤然出鞘。
金属摩擦声划过玄元殿。
刀锋从白帔下抽出,横在两人之间,抵住程元振喉前。
沈韫没有挥刀。
只是程元振再往前半寸,刀锋便会切开他的皮肉。
他没有退。
“沈昭昨日才从逆案里出来。”他低声道,“你今日若在清虚观杀了我,明日御史台便会重新翻开沈家的卷宗。”
沈韫的刀没有动。
“魏王替你说过的话,元衡、刘晏替沈昭重核的案,全要重新再过一遍。”程元振盯着她,“你知道,所以你不会杀我。”
他抬手,握住了刀刃。
鲜血立刻从他掌心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滑,落在玄元殿青砖上。
沈韫持刀的手没有动:“看来你也未必比我更想活着。”
程元振握得更紧。
刀刃陷进掌心,血沿着指缝不断往下流。他脸色有些白,眼睛却亮得近乎兴奋。
“沈昭活着时护过你。”他轻声道,“死了,竟还能替我挡这一刀。”
沈韫眼里的杀意终于压不住。
刀锋在他掌中陷得更深。
只要她再向前一寸。
她知道会生什么。
程元振也知道。
他甚至在等。
可沈昭的诏书昨日才出。山南东道刚刚脱去逆名,魏王、元衡、刘晏都已经站到了这桩案子里。
程元振正是知道这些,才敢握住她的刀。
黄幔后的铜铃忽然又颤了一下。
程元振侧过眼,看向神像后。
“宗大夫的人若要记,便记清楚。”他握着刀刃,慢慢道,“是沈大人先拔的刀。”
沈韫看着他:“也记清楚,是程国公自己握上来的。”
黄幔后没有声音。
程元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