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沈韫忽然抽刀。
刀刃从他掌中擦过,又割开一道伤口。血溅在她白帔边缘,落下几点刺目的红。
程元振的手终于垂下。
沈韫在臂弯里擦净刀锋。
“所以国公今日还活着。”
“只是今日?”
“只是今日。”
她收刀入鞘。
程元振低头看着掌心,忽然道:
“你自己还不知道,是不是?”
沈韫抬眼。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收到军报便来见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真想杀我。”
沈韫道:“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
程元振笑意一顿。
沈韫没有再看他,转身往殿外走。
到了门前,程元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韫,我若下地狱,你也该同我一起去。我们这样像。你凭什么被谢长宁拖回人间?”
他这句话落下,殿中风声忽然重了些。
沈韫慢慢转头:“说完了吗。”
程元振掌心的血滴下来,落在青砖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一刻,他眼里的笑终于彻底冷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疯了。
车马一路回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天已经黑透。
许氏和崔寻站在廊下等她。
沈韫下车时,脚步停了一瞬。
她原本还能撑住。
在程元振面前撑住,在清虚观门外撑住,在车里撑住。
她一路都在想谢长宁,想奉天,想刀口深不深,想他会不会失血,想谢家药铺为什么还没信,想程元振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想,若谢长宁真死了,她该先杀谁。
想这些的时候,她的脑子极清楚。
清楚到可怕。
直到许氏看见她白帔边缘上的血:“韫娘?”
沈韫想说没事。
话还没出口,后巷忽然有车轮声停下。
宋伯快步进来:“娘子,御史大夫到了。”
许氏脸色一变。
沈韫抬眼:“请。”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停在后巷,车帘掀开时,沈韫已经在前堂。
她还穿着那身素道服,只是白帔被取了下来,放在案边木匣里。木匣旁边放着那把刀,刀刃已经擦净。
宗敬进来时,先看了一眼那把刀。
“他真握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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