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瑾道:“辛成京要堵这条路,不会派几个没名没姓的人跑到宁州,追着中书差役抢匣子。他会让灵州根本交不出验状。再不济也会让曹敬的案卷在军府大火里烧了,验状、马具、人证一并没了。”
马瑾抬手点了点木匣:“东西都已经出了灵州,再到宁州道上截杀中书牒使,杀得满地都是人,活口还落进我手里。”
他满脸嫌恶。
“太脏,也太急。”
牙将没有说话。
马瑾继续道:“辛成京那老东西要脸。他杀了人,也要让旁人只能按军法、盗匪、意外去写。不会做这种一眼便知道有人灭口,却又偏偏抓不到是谁的恶心事。”
葛差役迟疑道:“节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值钱。”马瑾打断他,“我觉得不是辛成京,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做派。可你们回长安,能把这句话当证据写进奏章吗?”
葛差役摇头:“不能。”
“那就别写。”马瑾看向府门的方向,“让御史台问。”
牙将道:“送宗敬?”
“送。”马瑾道,“连人带他们身上搜出的东西,一并交御史台。没有东西也得交。宗敬不是正在问徐奉先、赵承规吗?看他能不能从这几张没名没姓的嘴里,撬出程元振三个字。”
葛差役听见这句话,心中一跳。
马瑾看他一眼:“怎么?”
“小人只是没想到,节帅会直接说是程元振。”
“我在自己屋里骂人,还要先写奏章?”马瑾冷哼,“可出了这道门,我只说有人劫杀中书牒使。是谁,等御史台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问不出来,就还是无名死士。”
牙将叉手:“是。”
马瑾重新看向木匣:“封拆过没有?”
“没有。”葛差役道,“灵州军府验封、中书旧封都在。”
“拿近些。”
年轻书吏抱着木匣上前。
马瑾没有打开,只低头看封。两道封泥都压得完整,没有重新烧过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
“不拆。”
葛差役暗暗松了一口气。
马瑾看见了,嗤笑一声:“你们中书这规矩,倒比命还硬。”
葛差役苦笑:“小人只会办差。”
“会办差也好。”马瑾把木匣推回去,“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们回长安。”
他看向牙将:“活口别让他们死。死人的尸也验清楚,看有没有旧伤、黥痕、断骨。即便认不出身份,也要把能记的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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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将道:“是。”
马瑾本想让人退下,忽然又问:“沈韫知道这事?”
葛差役迟疑。